陆云奎在皇宫中为那位修道长建了一个炼丹室。 王丞相安排的人,很顺利的就在炼丹室找到了这位修道长。 可惜,刚准备将这修道长押到掖庭审问,这道人就咬舌自尽了。 太子陆元清招了暗夜司的统领墨秋山入宫,请他查问这修道长的过往。 墨秋山自然知道这修道长是给皇帝炼丹的,立即意识到了皇帝恐有不妥。 太子陆元清也没有隐瞒他,告诉了墨秋山皇帝中丹毒的事,但只说王老太医正在尽力解毒,并未透露皇帝始终没有醒过。 暗夜司自从凌寒冰消失后,墨秋山进行了大清洗,将凌寒冰当初安插进去的人,基本清理出了暗夜司。 暗夜司其实有上京城中大部分人家的档案,也一直派着人监视着朝臣。 墨秋山离开仅两个时辰,就回到了宫里,在刚刚设立的资事堂,面见陆元清。 陆元清正和王丞相、离阳侯商议资事堂的人选,便召了墨秋山进来禀报。 这事王丞相和离阳侯也想一起听听,并未回避。 据墨秋山道,这修道长之前是上京城外的真武观的观主,曾经为京中不少贵胄炼制过丹药,其中与康王关系最为亲密。 据悉,康王也吃了不少的丹药。 不过康王至今面色红润,老当益壮。 康王担任着陆氏家族的宗正寺卿,又是皇帝的叔叔,虽然除了处理皇族琐碎事务外,无权干涉政务,但在上京城中,地位也算颇高。 康王崇尚道家的养生之道,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每年康王府都会举行打醮法会,同时大宴宾客,唱三到七天的戏。 京中的贵胄家眷,包括小孩子,都会给康王府面子,去凑个热闹。 楚天骄和陆钰、陆元清、王庭等人,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便是在康王府的法会上。 陆元清听了这个结果后,直接否定了康王的嫌疑:“康王叔公认识这修道长,并未什么奇怪的。 当初父王登基,便得到了康王叔公的大力支持,父王这些年待康王府也不错,康王没有理由害父皇啊!” 陆云奎又不是没有儿子,即使陆云奎死了,也轮不到康王府这样的旁支继承皇位,表面上看来,康王确实没有理由害皇帝。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墨秋山并未查到叶家跟这位修道长的关系。 王丞相建议让暗夜司好好的查查康王府。 离阳侯突然想到了楚天骄曾经提过的方家的事与康王府有关。 那位给“富源昌”票号方家下毒的天水县令吴拾遗,就是康王世子安排到天水去当县令的。 “富源昌”票号的上京分号,十几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 大火将票号的账册全部烧毁。 是方家老爷带着天水总号的账册和银子,赶到上京,才平息了挤兑。 这事当年曾经很轰动。 方家老爷在返回甘州的路上,被山匪截杀。 从此方家祸事不断,直到楚天骄到甘州任州牧,查出了天水县令吴拾遗毒害方家的事。 离阳侯将这个案子说了出来。 吴拾遗父女已经被处斩,但是当初的供状还在。 离阳侯建议道:“康王府有没有嫌疑,要查了才知道。建议墨统领可以查查十几年前,‘富源昌’上京分号着火的案子,跟康王府是否有关系。 说不一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离阳侯的话,墨秋山不得不重视,承诺一定会顺着这条线,好好的查查。 离阳侯很晚才出宫回到侯府。 武宁伯已经带着几位老将,等在了侯府,楚烨正陪着他们喝茶说话。 常山伯薛贵今年已过花甲,是叫人用椅子抬着,进的侯府。 薛家历代追随离阳侯府,也出了不少的将才,如今的江南道总督薛常胜,便是薛贵的侄子。 “薛伯伯,是小侄唐突了,竟然劳动了您大驾,还请薛伯伯勿要见怪!” 薛贵被楚烨搀扶着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抓住离阳侯的手道: “大侄子,你还能想到老朽,老朽高兴都来不及呢! 老朽这些年被伤病缠身,连老侯爷的忌日都没能上门,老朽心里苦啊! 刚才郑霸天那小子已经将如今的战局,都跟我们几个说了。 大侄子,但凡你用得着,老朽还可以挂帅出征。 老朽虽然不能上阵杀敌了,但指挥作战,还是没有问题的。” 离阳侯之所以请薛贵前来,主要是要用薛家人,倒并不是要薛贵亲自出征。 但听到薛贵如此说,还是心下感动。 他扶着薛贵又坐了回去,才道:“薛伯伯,侄子怎敢劳动你现在出征?侄子是想请你帮着我参谋战局,出谋划策,坐镇上京。” 听到离阳侯这么说,薛贵显然还有点失望。 打了一辈子仗了,如今连上马都困难,薛贵多希望能重回战场,即使死在战场上,也比整天躺在床上等死强。 不过离阳侯请他坐镇上京,参谋战局,薛贵还是高兴的。 “大侄子,快将舆图拿出来,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江宁伯冯虎年龄跟武宁伯差不多,因在战场上断了右臂后,也很多年不曾领兵了。 他挥舞着仅剩下的左胳膊道:“薛老鬼,先别忙,大侄子还没说我的事呢! 大侄子,你看看我这只手,如今挥刀自如,不比当年的右手差。 让我带兵,无论是去西北,还是南边,都行!” 冯虎的儿子冯豹如今正担任湘南将军,驻守在湘南的凤凰关,离阳侯正好要问他南部边境的事。 “冯世伯,阿豹近来家书中,可提到了南境边防的事,可有什么异动?” 冯虎想了想后道:“倒是没说什么,只不过阿豹一直抱怨,说凤凰关就一万人,真要哪天南楚打来了,根本挡不住。” 南线因为常年无征战,皇帝陆云奎便将南线的军权收归回朝廷,由他自己调配。 这些年,漫长的整个南部边境线,一共才十万驻军,要镇守四个州,一千多里的边境线。 而在这条边境线上,不仅有南楚,还有山越,以及西南的各族蛮人。 也是陆云奎运气好,这些邻国,前几十年,都被清剿过一遍,这十几年,也内乱不止,才能与离国相安无事。 但如今,南楚内乱平息,能腾出手来对付离国了,南线的防御,就形同虚设了。 几位老将都担忧的问离阳侯:“南线真的也要开战吗?” 离阳侯点头肯定道:“虽然如今没有半点消息,但是我有预感,南楚这次一定会掺和进来。 我打算立即调兵加强南线驻防,但如今最难的是,咱们无兵可派。”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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