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珉宇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握定坤火焰枪,一身银甲,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出现在了乌鞘岭外。 他的身后,三千士兵,摆开了一字长蛇阵,为楚珉宇压阵。 一面黑底银色的下山猛虎旗,迎风招展。 楚家的下山猛虎旗,会根据猛虎的颜色,区别主将的身份。 离阳侯的是真正的楚家帅旗。 那是一面由太祖皇帝陆鼎峰亲赐给第一代离阳侯的黄底斑斓猛虎旗。 其余家中子弟,统帅一军后,也能执下山猛虎旗,却颜色各异,以方便在战场上区别各军。 楚天骄第一次上阵前,就制作了黑底红色的猛虎旗。 而楚珉宇,因为喜欢身着银甲,他的旗帜是银黑色。 黑底金色,是他们的大哥,楚临风当年的旗帜,兄妹二人都刻意的避开了这个颜色。 六国人都知道,看见下山猛虎旗,来的必定是楚家人。 巴特尔也认出了楚珉宇的军旗,嗤笑道:“原来是楚家小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阿鲁尔却眉头深锁,低声呢喃:“竟然是楚家人亲守姑臧关,难怪!” 古人打仗都有一定的仪式感。 巴特尔驱马上前喊道:“楚家小二,可敢与我对战?” 楚珉宇最恨人家喊他“小二”,可惜在西北,他大哥当年的名声太显,即使他也已经立下不少的军功,这“二”字还是跟定了他。 尤其是西戎人,特别爱用“小二”这个称呼,来表达对他的轻视。 楚珉宇并不认识巴特尔,也上前了几步,冲着巴特尔喊道:“贼寇报上名来,本将的定坤火焰枪,不杀无名之辈!” 定坤火焰枪,就是楚珉宇常用的这杆银枪,为了跟自家大妹妹的火云枪匹配,楚珉宇让媳妇儿王星然刚给取的名字。 他觉得这名字十分的威风,见人就要报一下枪名。 巴特尔身为查干部首领,因力大无穷,在西戎也算是一名名将。 见楚珉宇不认识自己,报上了名号,谁知楚珉宇却说:“没听说过!” 巴特尔气得呲牙,怒道:“废话少说,开打!等我锤得你屁滚尿流时,你就认识爷爷我了。” 说完,巴特尔策马向着楚珉宇奔来。 楚珉宇悍然应战,就如一道银色的流星般,冲向了巴特尔。 巴特尔使的是一对足足有两百斤的铜锤。 两马擦身而过时,巴特尔一锤向着楚珉宇的马头砸去。 楚珉宇一拉缰绳,轻松避开。 两马错开,楚珉宇一个回马枪,扎向了巴特尔的后背。 巴特尔感觉到了风声,俯身避开,屁股却被定坤枪的枪头剐蹭了一下。 幸好马速够快,这一下并未对巴特尔造成太大伤害。 但巴特尔却感觉到了羞辱,调转马头,又向楚珉宇冲了过来。 楚珉宇同样调转马头。 光看这巴特尔的一对大锤,他就知道两人力量悬殊,绝对不能跟巴特尔硬碰。 只见他在两马即将相遇时,突然抛开右侧马镫,右腿勾住马鞍,左腿踩在马镫上,身体立起,几乎是以一种悬空向左的姿势,将定坤枪斜刺向巴特尔的左手手腕。 巴特尔的左手手腕被刺中。 “砰”的一声,一只铜锤,砸落到了地上。 楚珉宇借着这一刺之力,收回了身形,坐回了马上。 远远观战的阿鲁尔看到这一回合,赞了一声:“好精湛的骑术,好厉害的枪法!” 阿鲁尔知道巴特尔不敌楚珉宇,但是他却没有下令鸣金收兵。 巴特尔丢了一只铜锤,手还受了伤,不敢再与楚珉宇单打独斗,转身欲叫手下的一万前军进攻。 却听到身后楚珉宇大喝一声:“胖子,再吃我一枪!” 巴特尔只得单手挥舞着铜锤抵挡。 定坤枪与铜锤碰撞,火星四溅,楚珉宇感觉到虎口有点痛。 还好是他主动,若是巴特尔主动落锤,楚珉宇觉得那力道搞不好得把他的手震废。 定坤枪收到一半,再度蓄力刺出,楚珉宇虚晃一枪,似乎要去刺巴特尔的右肩。 巴特尔同样挥锤去挡,定坤枪却半道改变了方向,往上一挑,扎进了巴特尔的左眼。 血箭顺着银色的枪头,喷溅而出! 巴特尔坠下马去。 前军看到自己的主将坠马,在副将的带领下,立即全军冲向了楚珉宇。 阿鲁尔大惊,率领肯特部两万士兵跟上。 楚珉宇看到冲过来的乌压压一片西戎士兵,慌忙调转马头往回奔逃。 他一边比划着手势,下令自己的军队“回关”,一边回撤。 巴特尔生死不明,巴特尔的部下都是他的族人,急于为他报仇,不管不顾的追杀楚珉宇。 巴特尔的部下冲到巴特尔跟前,从地上将他救上了马,却无法回撤,只能跟着其他士兵一起前冲。 楚珉宇带出关的三千士兵,迅速的撤入乌鞘岭。 快进乌鞘岭时,楚珉宇故意放慢了马速,与巴特尔的部下距离越来越近。 “杀了他,为巴特尔报仇!” 这些查干部的士兵,眼见要追上楚珉宇了,冲进了乌鞘岭。 阿鲁尔和他带的肯特部的勇士,却在即将进入乌鞘岭时,被阿鲁尔下令停了下来。 “快,鸣金收兵!”阿鲁尔喊道。 可惜,已经晚了。 乌鞘岭两侧的红枫林中,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向了刚刚涌进来的查干部的西戎士兵。biqubao.com 发现中了埋伏,巴特尔的副将下令撤退,可这里就那么窄的地方,想撤谈何容易? 楚珉宇带着三千人,调转马头,从关口反杀回来。 李匡带着一万离国士兵,从红枫林中杀出,直接将这些人包了饺子。 不断有负伤的西戎士兵,从乌鞘岭逃出来。 阿鲁尔却不敢杀进去救人。 涌进乌鞘岭追杀楚珉宇的前军一万人,最后只逃出来了不足一千人。 原本只是重伤的巴特尔,却被自己的部下带入了乌鞘岭,被乱刀砍死。 姑臧关下,血流成河。 楚珉宇下令:“将本将军的军旗,插到乌鞘岭峰顶上。哈哈,我看以后谁还敢喊老子‘小二’!” 姑臧关首战告捷,歼敌九千。 意气风发的楚珉宇站在关上正跟李匡吹牛,就有士兵兴奋的跑来向楚珉宇禀报: “二将军,大将军带着五万援军,赶到了!” 楚珉宇面部扭曲,一脚踹到来报讯的士兵屁股上,骂道:“将军就将军,谁准你加个‘二’字的?” 看到李匡在偷笑,楚珉宇十分纠结的诘问道:“李家小子,是不是你教他们这么称呼的?” 这大将军,二将军的叫法,是自从临海之战时在楚家军中兴起的。 但姑臧关这三万楚家军,没有参加过临海之战。 楚珉宇觉得这称呼,按道理不该传到西北来。 李匡忍住了笑,一本正经的否认: “楚二哥,不是我!可能是大家都觉得您是二公子,小师妹是大小姐,这么叫更顺口吧?” 楚珉宇哀嚎:“凭什么?我才是哥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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