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安置好信阳的新兵后,依然是沿着来时的路线,从豫南途经关中,返回甘州。 途中,她顺便查看了关中的灾情。 关中旱灾,不比豫州轻,之后也是连日暴雨,幸好除了几处山洪外,大河并未决堤。 关中的不少灾民,都涌到了甘州和蜀地逃荒,如今十室九空。 关中州牧白蒲,赶到渭南与楚天骄碰头,两人商谈了灾后复耕事宜。 白蒲是个聪明人,又因关中这次受灾,原本就得到了甘州的照拂,见到楚天骄,格外的尊重和热情。 “楚大人,今年关中很难再有产出了。不是下官不尽心,而是之前的庄稼,都毁了。 如今关中百姓,大多还未返回原籍,这时节,也错过了播种的时节。 下官已经在组织人手播种豆子和玉米,年底若能收获点豆子和玉米,至少可以解决不少人的温饱。” 楚天骄根本不指望能在关中征到粮,关中能少饿死人,就不错了。 “白大人,你能想到发动百姓种豆子和玉米,已经难能可贵了。 我来的路上,看见许多地方,雨后冒出了青草。 这样,我回到甘州后,再让人给关中送些种羊和家禽过来。 你可以发动百姓,种草养羊和家禽。 多种植玉米,玉米夏季播种产量虽然会低点,但总比没有强,而且玉米成熟快,今年可作为关中的主要种植作物。 去往甘州的关中灾民,我会发动他们尽量返回故土。 路途上的粮食消耗,由甘州解决。” 白蒲问起了楚天骄是否在长安修建刺史府,楚天骄拜托白蒲找一座现成的宅子。 “白大人,我事务繁杂,这一次就不去长安了。多谢您到渭南来走一趟,稍后,我会派人到长安,安排刺史府的事宜。” 白蒲问道关中今年的税收怎么办。 他最担心楚天骄还要在关中加税,今年仅是现有应缴给朝廷的税,关中都没法收。 若是楚天骄还想在关中收税,他只能挂脖子上吊了。 楚天骄道:“关中今年自给自足都难,税率自然要重新核算减免。 今年关中丁税全免,稍后我会派刺史府的官员过来,重新按户丈量土地,根据受灾严重程度,制定田税征收办法。” 白蒲放下心来,丁税全免后,至少流落在外的关中百姓,会更愿意返回关中。 告别白蒲后,楚天骄星夜兼程,赶回甘州。 一进入甘州境内,楚天骄的心情顿时松快了不少。 笔直的驰道,四处可见的水渠,冒着新绿的田地,田间劳作的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一下子治愈了楚天骄连日奔波的疲累。 有百姓认出了楚天骄。 “楚大人,是咱们的楚大人回来了!” 田间的百姓奔向驰道,冲着楚天骄逐渐远去的背影磕头。 路过天水时,她特意去看了看天水城外的灾民安置点。 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人时,楚天骄直奔天水县衙。 “你们徐县令呢?” “启禀州牧大人,徐县令去县城外的几个村子巡视去了。” “楚二小姐呢?” “楚二小姐回陇城了。” 楚天骄在县衙等了半个时辰,徐修远才被叫了回来。 看到小少年官服上的泥点子,楚天骄暗暗颔首。 “见过楚大人,下官失仪了。” 徐修远坦坦荡荡的向楚天骄行礼,一边招呼楚天骄上座,一边将脚上沾满了泥的官靴脱下,让随从给自己拿双鞋来换。 楚天骄笑着观察徐修远。 徐修远只比楚天骄小几个月,原本是一唇红齿白,清秀隽永的文弱少年书生,没想到才到甘州任职两月,不仅晒黑了,身上的书生气,也少了许多。 “楚大人见谅,待下官换双鞋。这鞋若是在这堂中走来走去,待会儿又要费劲冲洗了。” “你随意,看你这样子,是下田去了?” “多蒙楚大人安排得当,暴雨前几天,正值农作物成熟,百姓们及时抢收,又有关中灾民帮忙,尽然赶在了暴雨前,全部抢收完毕。 如今,天水大部分地方,都种上了晚稻和玉米,虽然上半年因气候原因,有所减产,但能多收一季作物,或可弥补不足。 下官也是门外汉,去到田里,不过是向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们取经,准备在天水实行精耕细作,增加产量。” 楚天骄很是欣慰,像徐修远这样的少年人,尚有一身热血,又出生徐家这种诗礼簪缨世家,不缺少悲天悯人的仁善之心,只要好好引导,倒是一名好官。 “做得不错。城外那些灾民哪里去了?” “一大部分被迁徙到甘州各地,参与劳作。 还有一部分人,故土难离,下雨后,已经返回关中了。” “他们就这么走的?一路上吃什么?” “请楚大人恕罪,下官自作主张,对愿意返回原籍的关中灾民,发放了一个月的赈济粮,让他们在路上不至于饿死。” “你做得对!芸儿怎么回陇城了?” 听到楚天骄提起楚芸儿,徐修远的脸,莫名的红了,支吾道: “楚二小姐收到陇城传讯,也未跟下官辞行,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楚天骄听后一愣,想着楚芸儿风风火火的性子,也不知道陇城到底出了什么事,她那么着急。 “修远,你做的很不错,天水交给你,我很放心。” 得到楚天骄的表扬,徐修远眼睛亮亮的,有些兴奋的抬头喊道:“楚姐姐,你真觉得我干得还行?” 这是徐修远到甘州后,第一次喊楚天骄“楚姐姐”,楚天骄看着这个有点别扭的小少年,呵呵直笑,起身道: “当然行了,咱修远弟弟,可是探花郎。只要有一颗爱民如子的心,就一定能做好的。 我这就告辞了,还要趁着天黑前,赶回陇城呢。” 楚天骄赶回陇城时,天还未黑。 此时是夏季,甘州的夜,来得迟,城门会晚关一个时辰。 楚天骄进了城,看到街上还有不少的人,令亲卫们下马,避免踩踏到百姓。 又有不少的百姓认出了楚天骄。 其中有许多人是关中口音。 街上乌压压跪倒了一片。 “多谢楚大人活命之恩。”有操着关中口音的百姓跪着磕头。 “楚大人,这是我自家种的凉瓜,你拿一个回去吃。”有本地的百姓抱着大凉瓜,塞到了楚天骄的怀里。 “楚大人,多亏了您,让咱抢收,咱家的粮食都收到谷场里了,没被雨淋。” “楚大人,您饿了吧?我这糖饼烙得可香了,您吃一个。” …… 一路上,楚天骄身边都围满了陇城和关中的百姓。 楚天骄一直保持着笑容。 在得知不少的人,都是农闲了进城来做小生意时,楚天骄才知道楚清言在陇城开设了夜市,解除了宵禁。 陇城街市的热闹程度,完全看不出来是在大灾之后,反而大部分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楚天骄心想:“这才是我心目中离国该有的样子,可惜,只有我陇城一地。若是能让离国百姓,都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那就此生无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47/7432829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