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远和陆鼎峰支持“寻粮队”的主意,却不理解那每月一两的工钱。 陆鼎峰将凤甲扯到一边问:“每月一两银子,这不是跟甘州大营的新兵一样吗? 大小姐让这些人去草原上寻粮,那还不如直接出动甘州大营呢?” 来之前楚天骄交代过凤甲应该怎么说。 凤甲对陆鼎峰道:“桑葚,大小姐夸你在天水赈灾做得很好! 你让徐县令传讯回去问,是否要分散迁徙这些灾民。大小姐这么做,就是为了分散迁徙灾民。 若是这些人熟悉了草原,愿意举家迁往草原,州牧府会安排人将他们全家都迁到北荒大草原上去。 ‘寻粮队’要去草原上猎食,危险高,给一两银子的工钱,也是为了他们安置家人。” 陆鼎峰颔首:“迁到草原上放牧,确实是个办法。 草原上有野狼、野牛、羚羊等野兽,如果能猎些来做肉食,也是好事。 只是这些灾民没有战斗力,还不如出动军队呢。” 凤甲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天骄并没有特意的叮嘱瞒着桑葚,但凤甲觉得大小姐要私自征兵的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天水县招到的五百青壮和从庆阳招到的青壮,共计一千人,被送往了‘塔子窝’牧场。 “塔子窝”牧场的地盘已经扩大,有驻守的军营、有黄羊部落和甘州牧羊人的营地、还有近两千匹种马和几万只羊。 楚天骄特意让张嘎子带了一百老兵护送这些青壮,到了‘塔子窝’后,就留下训练管理这些青壮。 戈虎跟着队伍,步行了十日,越往北走,越是凉爽,空气也不再火烧火燎。 终于,这些从灾民中选出来的青壮,来到了‘塔子窝’牧场。 牧场里一眼望不到头的青草,奔跑的骏马,如白云朵朵的羊群,让戈虎恍惚,他仿佛进入了人间仙境。 一队全身甲胄的骑兵,大约两百人,从他们不远处经过。 “军爷,他们是楚家军吗?” 戈虎露出艳羡之色,急忙问身旁护送他们的士兵道。 那名老兵有些骄傲的说:“当然,他们是今年楚大人新招的甘州大营士兵,也是属于楚家军。 看见没有,这些新兵入伍不过半年多,已经去北胡执行过一次任务了,跟北胡的王帐军对阵,赢了五万只羊回来呢!” 戈虎吞咽了一下口水:“五万只羊……” 老兵继续说道:“你们看牧场里的羊,就是他们赢回来的,等生了羊崽子,一部分做军粮,还有一部分就要送去你们灾民安置点,改善灾民伙食。” 戈虎闻言,顿时对那些新兵,升起了感激之情。 这些羊,原来他们灾民也有份啊! “要是额也能参军,加入楚家军,该多好啊!”戈虎心想。 他身旁许多人,都跟他有着一样的想法。 到了刚刚搭建好的营帐,张嘎子下令让这些青壮十人一个帐篷休息。 老兵们被分配进了青壮中,担任什长。 当日,这些青壮就吃到了羊肉。 他们本是逃荒的灾民,一路上饭都吃不饱,何曾想到,到了草原上,竟然能吃到肉。 “我们大将军说了,咱们都是要作战的,力气很重要。 吃肉才能长力气。 在军营里,这肉食,是绝对不能断了的。” 老兵趁机宣传。 到了第二日,当张嘎子将这一千名青壮召集起来,问他们可愿意参军时,竟然全部都愿意留下参军。 经过老兵们一夜的洗脑,他们也知道了,“寻粮队”就是新兵。 如果不愿意参军,楚大人说了,也可以让他们当牧民,或者送他们回去。 但是那一两银子一月的军饷,就没了。 这些人敢主动争取加入寻粮队,本来就不是怕死的人。 当兵的危险,并不比当寻粮队高,只不过一个面对的是西戎的敌人,一个面对的草原上的野兽。 当兵能吃饱,还有军饷拿,家人算军属,州牧大人会特别照顾,让各县优先安置,这些青壮一算,怎么都是当兵更划算。 如此,“塔子窝”正式多了一千新兵。 他们与驻守在塔子窝的甘州大营士兵,一起训练。 不久之后,随着灾民人数的增加,塔子窝的新兵,越来越多。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愿意参军的,被留下做了牧羊人。 楚天骄同时在甘州继续水利工程,涌到天水和庆阳的灾民,被分配到了甘州十几个县挖水渠。 甘州当地的百姓从劳役中解放了出来,回家伺弄农田。 楚天骄还从灾民中选拔工匠,尤其是铁匠,补充到了武胜的铁器工坊。 一部分人送到了制盐工坊,成为了制盐工。 妇女则被安排搓麻织麻布。 离国的平民,大多穿麻布衣裳。 这种麻布在草原上也很受欢迎。 织出来的麻布,被商队收购,带到“盐市坪”去交易,换取草原牧民的牛羊马匹和奶制品。m.biqubao.com 楚天骄甚至在甘州找了几个烧陶器的工坊,将灾民送去做陶工,大量的制陶器。 这些陶器算不上精美,却也是“盐市坪”交易的热门物资之一。 与此同时,乔兴也从蜀地回来了。 “大小姐,这次我又带了十万担粮食回来。 这些粮食的价格,比之前的采购价,翻了一倍。 我带去的银子,和大小姐让人送来的银子,都花完了。 并且朝廷也在从蜀地调粮,咱们在蜀地,已经买不到粮了。” 虽然是用的高价,但是十万担粮食,够西北大军吃上三个月。 楚天骄松了一口气。 朝廷应该给阳关和甘州大营的军粮,已经晚了一个月了,朝廷再不将军粮送来,西北大军只能饿肚子了。 楚天骄立即下令,将这十万担粮食,一半送往阳关,一半送到甘州大营。 甘州的抗灾搞得热火朝天,其他几个受灾的州,却没有那么好过。 到了六月,豫州和关中等地,井水干涸,百姓连饮水都没有了。 没有逃荒的老弱妇孺,被活活渴死。 没有渴死的,也被饿死。 因为天气炎热,人死后,尸体迅速腐烂,有些远离水源的村落,还未走进村子,就能闻到一股尸臭味。 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杯水车薪,即使如此,还有不少的地方官员,苛扣赈灾粮。 终于,信阳、南阳、驻马店等地的百姓,冲进了县城,杀了县令、抢劫富户。 两名叫张兴、陈连的百姓,举起了造反的大旗,裹挟着灾民,一连占了豫州五个县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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