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皱了一夜的眉头松开,“噗”的笑出了声。 王庭与李匡原本关系就不错,从南宁之行后更是亲密。 他拍了拍李匡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这坏小子就是一茶精,咱上京人都爱喝茶,哈哈。” 屋内原本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也不知道陆钰如果听见自己的两名损友,在他病重时,依然在他病榻前如此调侃他,会不会生气。 到了半夜,陆钰的体温开始上升。 王庭赶紧的唤醒了秦本拙:“蛋头,你快来看看,阿钰又发热了。” 秦本拙很不高兴王庭叫他蛋头。 他起身去查看了一下陆钰,然后出了房间,过了一会儿,端进来一碗准备好的退烧药。 将药丸递给王庭后道:“给病人喂下去,不要洒太多。” 王庭其实没干过伺候人的事,拿着那碗药有些懵了,问道:“他现在昏迷着,怎么喂?” 秦本拙开始使坏:“昏迷的人,只能嘴对嘴的灌下去。你们是兄弟,正好合适。” 王庭整个人木在那里,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会吧?蛋头,你可别蒙我,难道阿钰这一天都是这么喝药的?” 听到这一声“蛋头”,秦本拙还有些犹豫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一脸严肃,肯定而认真的保证:“是的,都是这么喂的。不想你兄弟死,就喂吧!” 王庭端着碗走到陆钰的床前,无比的挣扎。 李匡却在想,白日里,都是楚天骄在照看陆钰,难道……? 王庭端着碗,想塞给李匡:“李四,要不,你来?” 李匡刚才心像被扎了一下,有些酸疼。 他其实也没照顾过病人。 看了看王庭伸到自己面前的药碗,又看了看床上的陆钰,心道:“谁喂都比叫小师妹喂强。” 李匡接过了药碗,端起来喝了一小口,俯身下去,正对着陆钰的脸。 眼看着离陆钰的嘴唇越来越近,李匡猛的扭头,“噗呲”,一口药喷到了地上。 “我实在下不去嘴,还是你来吧!” 李匡又将药碗塞还给了王庭。 王庭叹息着接过碗,硬着头皮凑到陆钰床前,念叨着:“阿钰啊,你虽然长得不错,可小爷对你只有兄弟情,没有别的想法。若不是为了救你,小爷才不会牺牲这么大!” 说完,他也喝了一口药,狠下心来,一头扎下去,堵住了陆钰的嘴。 就在这时,楚天骄的声音响起,大声的质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王庭被惊得一个趔趄,就要往陆钰的身上扑,还好身旁的李匡眼疾手快,将他揪住。 可王庭嘴里的那些药,还是喷了陆钰一脸。 楚天骄快步冲了上前,一把将王庭和李匡二人撞开,怒骂道:“你们居然趁着阿钰昏迷,轻薄他,你们还是人吗?” 李匡下盘稳还好,只是被楚天骄撞开了一下,王庭却直接被楚天骄摔到了地上。 他听到楚天骄的话,又羞又气,坐在地上申辩:“楚天骄,你别血口喷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轻薄阿钰了?” 床上的陆钰,虽然被王庭喷了一脸的药,依然昏迷,无知无觉。 楚天骄心疼的一边检查陆钰是否被王庭伤着,一边替他擦拭。 楚天骄脑子一片混乱。 她扭头狠狠地瞪了王庭一眼,啐道:“王胖,你没轻薄阿钰,难道你对他还能是真爱?” 突然,楚天骄想到了王庭对陆钰真的不错。 虽然小时候经常欺负陆钰,但是听说男生小时候,爱欺负谁,其实就是喜欢谁。biqubao.com 楚天骄给陆钰擦拭干净后,转身看着刚刚站起身的王庭,狐疑的问: “难道——还真的是真爱?” 王庭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真爱个屁!” 他蹿出去,一把拧起刚刚准备逃出房门的秦本拙道:“你问他,是他说的必须嘴对嘴喂药。我也是为了兄弟才豁出去了!” 秦本拙这个始作俑者,此时缩成了一团,小心的抬眼瞥着楚天骄的脸色,委委屈屈的说:“谁让他叫我‘蛋头’的。” 这已经是秦本拙第二次忽悠人嘴对嘴喂陆钰药了。 第一次他准备忽悠楚天骄,被楚天骄轻易破解了。 听见又是这秦本拙在搞鬼,楚天骄一头黑线斥道:“秦大夫,念在你救阿钰有功的份上,这次我就不罚你了。可是,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自己,太顽皮了?” 秦本拙低下了头,用他那锃亮的脑袋瓜子对着楚天骄,没有说话,无声的抗议着。 楚天骄想到自己让人将他的头发剃光了,也确实有些过分,放软了声音道:“秦大夫,我欣赏你在医术上的探索精神,过几日,我介绍一位精通鬼医医术的人给你认识。 她如果愿意收你为徒,对你重振渤海秦氏,一定事半功倍。” 秦本拙闻言,激动的抬起了头,“真的?” 楚天骄道:“真的,不过她肯不肯收你为徒,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来,秦本拙跟洛霓裳,应该有血缘关系。 洛霓裳的母亲就出自渤海秦氏。 只是不知道,如今洛霓裳是否已经放下了她母亲的仇怨,会不会接受秦本拙这名后世子孙。 楚天骄叫人重新去煎了一碗药过来,用芦苇管给陆钰喂下。 看到楚天骄是这样给陆钰喂药的,李匡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王庭则一拳打在秦本拙的脸上,骂道:“死蛋头,你竟然敢骗我!” 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楚天骄嫌弃他们吵,让他们都去睡觉,自己留下来看着陆钰。 她刚才已经迷瞪了一小会,听到隔壁的动静,才醒过来。 把人都赶走后,楚天骄揉了一块湿毛巾,敷在了陆钰的额头上。 夜凉如水,虽然已经开春,可房间里的温度并不高。 楚天骄替陆钰捏了捏被角。 目光落在陆钰嫣红的嘴唇上,想到刚才看见王庭亲陆钰的情景,还是觉得别扭,拿起敷在陆钰额头上的湿毛巾,替他擦拭嘴唇。 擦完了之后,起身去换了块毛巾回来,敷在陆钰的额头上。 “这下顺眼多了!” 说完,楚天骄跪坐在床榻边,支着下巴,用另一支手的指腹,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陆钰的嘴唇。 昏迷中的陆钰,像是有所感应般,呻吟了一声。 楚天骄吓得慌忙将手拿开,向后一退,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才鬼鬼祟祟的又靠近过去。 还好,陆钰刚才不过是梦呓。 楚天骄做贼心虚的拍着胸脯,悄声自辩:“我刚就是试一下擦干净没有,不是轻薄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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