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钰这段时间的心结,被楚天骄开解后,心情舒畅了许多。 “大王,你不要再进宫了,等我身体再恢复一些后,我会想办法自己出宫的。” 楚天骄琢磨了一下,提议道:“阿钰,为了你的安全,你也不要得罪上官凤。 她认为你是她的儿子,自然会礼待你,若她知道你不是了,说不一定就会杀了你。” 陆钰有些纠结:“我总不能冒充她儿子吧?我怕将来说不清楚了。” 楚天骄劝慰道:“没让你认她做娘,你就跟她虚与委蛇,表现得无法接受这事,需要时间慢慢接受就好。 她若想对外公布你皇子的身份,你就拒绝,声称要外出游历散心。 我会在宫外等着你,到时咱们一起回离国。” 陆钰觉得楚天骄说的是个办法,点头同意。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陆钰立即装模作样的躺好,楚天骄在他不重要的穴位上,插了几根银针。 然后门“吱嘎”打开,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楚天骄背对着门,佯怒道:“不是说了我施针的时候,不能打扰吗?若不是我就快结束了,伤了贵人,算谁的?”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便再没了动静。 楚天骄背脊发凉,却没有转头,继续替陆钰拔针,并道:“公子,你是否感觉到腹部那股寒气,清减了一些?” 陆钰配合的答道:“是舒服了许多。这针需要每日扎吗?” 楚天骄身为离国的大将军,自然不能总是让自己深陷险境,故答道: “不可每日扎。这套针法,主旨是在激发患者自身的生机,修复脏器损伤。公子体弱,承受不住每日扎针,十天扎一次效果最佳。” 两人一唱一和演着双簧。 看楚天骄将针都收了起来,身后那人才问道:“钰儿,果真觉得这小医童扎针有效?” 床上的陆钰别开了头,不做回答,也不去看那人。 楚天骄转身看去,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着龙袍,正站在屋中。 楚天骄装作惊慌摔倒在了地上,俯身行礼:“见过女皇陛下。” 她是侧趴在地上行的礼,这一动作,成功的躲掉了跪拜敌国皇帝的难堪。 上官凤一双凤目,都落在了陆钰身上,根本没有去看地上的楚天骄。 她走到了床边,执起了陆钰的手腕,陆钰想挣扎,却感觉那双手如铁钳一般,难以摆脱。 上官凤一边替陆钰把脉,一边轻声自言自语:“脉息确实比昨日稳了一些。赏!” 最后一个“赏”字,是对楚天骄说的。 楚天骄装作乡野之人不懂礼数,依然瘫软的趴在地上。 照顾陆钰的那位大宫女上前提起楚天骄,拎着她出了寝殿。 “小大夫好手艺,陛下说了赏,小大夫便随我去领赏吧!” 楚天骄与站在殿外的陆乾坤交换了一下眼神。 殿内有宫女传陆乾坤进去问话。m.biqubao.com 楚天骄随着那位大宫女退到了一边,稍后,便有宫人端着一盘金锭赏给了楚天骄。 等上官凤问完陆乾坤话后,楚天骄和陆乾坤二人,便被送出了宫。 回到千寻楼,进了房间,关上门,陆乾坤才开始大喘气。 “真是我孙子啊?” “是你孙子。” 陆乾坤坐在桌前,倒了一杯已经凉掉的茶水,一口灌下。 “哎,我那孙子到底为何得了上官凤的青睐?” 楚天骄不想告诉陆乾坤真相,忽悠道: “听说是因为长得太俊美。” 陆乾坤却认为这个解释非常的合理。 “不行,咱们必须想办法把我孙子救出来,我的皇孙,怎么能去给东夷女皇做男宠?” 楚天骄附和道:“是,只是我与阿钰商量了许久,东夷皇宫戒备森严,咱们如果硬攻,连万分之一成功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只能让他先跟那位女皇虚与委蛇,再借机出宫,一起逃走。” 楚天骄将上官凤赏的金锭推给了陆乾坤。 陆乾坤诧异的看了一眼楚天骄。 “楚丫头,什么意思?” 楚天骄客气的说:“你一个人流落异乡,身无长物,也不容易,这些本就该是你得的。” 陆乾坤不解:“你不带我回离国?” 楚天骄耸了耸肩膀,貌似无所谓道:“你如今是南楚人,去哪看你自己的意愿。有钱傍身,到哪都方便些。” 那日陆承基与陆乾坤见面,陆承基已经告诉了陆乾坤几位祖宗如今都在楚天骄手下做事。 父子俩商谈了很久,意见相左。 几位祖宗所做的事,都是为了改变离国前世江山倾覆的既定命运。 陆乾坤听后,却觉得陆家祖宗与楚天骄合作,是在与虎谋皮。 陆乾坤更相信他自己。 他带有原主的完整记忆,想借楚天骄的能力回到南楚,斗景昭的嫡母嫡兄,借助景家在南楚的势力,重掌大权。 陆乾坤也曾想说服陆承基跟他一起去南楚。 可陆承基坚信,既然他祖父陆鼎峰都选择了楚天骄,那必然不会有错。 楚天骄对陆乾坤表现出的疏离,让陆乾坤立即明白了楚天骄这是在试探自己。 “楚丫头,你不是答应了我送我回南楚吗?” 楚天骄翻白眼:“陆钰是你亲孙子!” 陆乾坤讪讪一笑。 之前楚天骄确实答应过景昭送他回南楚,以此为条件,求景昭带自己入宫。 可景昭就是陆乾坤,情况完全不一样了,楚天骄还没傻到救人家孙子,还被要挟的程度,自然当初的承诺,不做数了。 “楚丫头,我真的得去一趟南楚,我既然占了原主的躯壳,就得为他报仇。” 楚天骄点头:“理解,我可以带你先出东夷,然后派人送你回南楚。” 南楚的景家,就相当于离国的楚家。 陆乾坤自信自己一旦回到南楚,定能从景家的一众子嗣中脱颖而出,掌握景家的大权。 届时,他大可以灭了南楚姬氏皇族,重新登基为帝。 楚天骄从太庙的相处,和楚清言的口中,对陆乾坤的心性,多少有些了解。 她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他们会是一路人,所以从未打算过招揽陆乾坤。 能将陆乾坤送去南楚,祸害南楚国,对离国和楚天骄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算着陆钰要身体恢复到能出宫,至少要十天的时间,楚天骄自然不愿在千寻楼呆着了。 她找了个出去采药的借口,离开了千寻楼,躲过了跟踪的官衙的人,回到了自己租的小院。 这一次来东夷,除了与陆钰碰头外,楚天骄自己还有一个必须完成的计划——拿回残月弯弓。 残月弯弓是楚家先祖的遗物,被江月影偷出离阳侯府后,送到了东夷。 如今,这把弓在东夷二皇子上官烈的手中。 作为楚家人,楚天骄是无论如何都要将这把弓取回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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