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夷使臣向离国皇帝提出和亲请求时,满朝文武并不吃惊。 两国为了改善关系,选择和亲,这在当时是比较普遍的手段。 但当听完他们要迎娶的对象时,离阳侯当庭暴怒,差点就在金銮殿上将那名东夷使臣打死。 就连成宗皇帝,都觉得东夷人这是在异想天开。 皇帝下令,让殿前侍卫将离阳侯拉住,“楚爱卿息怒,两国刚刚和谈结束,现在打死对方使臣,说不过去。” 离阳侯这才气鼓鼓的站到了一旁。 鼻青脸肿的东夷使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抱着必死的信念进言: “离国的皇帝陛下,还请您听完我国女皇陛下的诚意,再行决定。 我国女皇陛下愿意以百万两白银和胶州以东三城为聘,求娶贵国的武胜郡主为二皇子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成宗皇帝愣在了御座之上,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折损了那么多兵力,击退东夷,才得到一百万两战争赔款,结果现在东夷居然再出一百万两,迎娶楚天骄。 关键是,东夷竟然愿意割让胶州以东的三城。 那三座城市东夷一旦交出来,那东夷人的领土,除了雍平关外的北境荒原外,就都缩回海上去了。 那对离国的威胁,将会大大缩小。 成宗皇帝的心,噗通直跳,感觉自己有些上头了,真的想喊,“行,就这么定了!” 可没等他喊出声,一个身穿紫袍的身影冲了出来,一脚再次将使臣踢倒。 “去你母的放屁,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对我楚家用反间计!” 这一次,冲出来揍人的是楚烨。 离阳侯被御前侍卫拉扯着,也正在努力的挣扎:“别拦我,让我打死这狗入的!满口喷粪,赤裸裸的挑拨离间,这是想陷害我楚家之心不死啊!” 成宗皇帝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能答应,这九成九是东夷人的反间计,到时候别什么没捞着,把楚家给逼反了,那可得不偿失。m.biqubao.com 陆云奎还好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控制住了贪欲,没有当场答应东夷使臣的提议。 不过有些心怀叵测的人,却看到了踩压楚家的机会。 刘御史接收到了叶林轩的暗示,跳了出来,指着楚烨大声指责道:“大胆楚烨,竟然敢在御前殴打使臣,不敬陛下,还请陛下惩处! 东夷提出和亲,本是有利于两国邦交的好事,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详谈,怎容得楚家兄弟如此粗鲁处置?” 楚烨闻言,压根当没听了,皇帝坐在龙椅上大喊:“快拉住他,莫让这犟驴将人踹死了!” 几名武将才上前装模作样的拉楚烨,有人还趁机踩了东夷使臣的手指,有人又似乎是不小心的撞到了刘御史。 总之,好一阵混乱后,等把楚烨拉住时,东夷使臣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被撞倒在地的刘御史,跪着哀嚎道:“陛下,楚家兄弟咆哮朝堂,殴打使臣,还故意撞倒微臣,他们这是仗着军功,藐视陛下呀!” 这话喊得,就有些戳中成宗皇帝的痛点了。 他最忌惮的,便是楚家功高盖主,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王丞相看陆云奎脸冷了下来,知道要坏事,赶紧的出列,进言道: “陛下,非是离阳侯不敬陛下,乃是这东夷使臣之言,太过侮辱人,才使得侯爷和楚大人情绪失控。 东夷人许下重利,表面上是迎娶武胜县主,实则是离间我国君臣。 其用心之恶毒,昭然若揭。 试想,若果陛下答应了,岂不是会被六国嘲笑为见利忘义的小人? 侯爷和楚大人,这是在为陛下不平呀!” 陆云奎一噎,不好再发作。 丞相都说人家是在为自己出气了,自己再罚人家,似乎是不妥。 东夷使臣躺在地上,双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了,颤抖着双唇,断断续续的说道:“陛下……我……我国……是……诚心和亲……” 不得不说,东夷这名使臣,倒是有大毅力者,命都快没了,尤不肯放弃挑拨。 皇帝让御前太监将人带下去,请太医好好诊治,莫要真让这使臣死了。 没了外人,皇帝问道:“刚东夷使臣的提议,众卿有何意见?” 大部分的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 这东夷要求娶的是楚家的大小姐,问他们意见有用吗? 叶林轩却明白,皇帝问众臣的意见,其实还是对东夷人提出的和亲条件,动心了。 此计最毒之处,便是在于此。 大多数人明明知道这可能是东夷人的反间计,却因针对的是楚家,牵动了各方利益,便会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一块巨石般,不可避免的炸起无数浪花。 叶林轩出列道:“陛下,此事也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万一这东夷的二皇子,真是折服在了武胜郡主的英姿之下,真心求娶呢?倒是可以一谈。” 这刘御史和叶林轩都很狡诈,他们都未进言让皇帝同意,只提议可以谈。 而这事,最怕的其实就是谈。 只要皇帝同意跟东夷谈判,便是将楚家的女儿,放在了案板上,待价而沽。 这其实就极大的伤了楚家的颜面。 楚家人一定会暴怒。 而且谈判的过程中,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便会对东夷许下的百万两白银和三座城池,抱有幻想。 到时,如果楚家不同意,楚家百年来立下的忠君爱国的形象,便会受到影响,他们在民众中的影响力,也会降低。 叶林轩相信,当皇帝明白这一点后,也会同意谈判的。 楚家刚刚才立了大功,风头正盛,皇帝肯定很乐意看到有影响楚家威望的事情发生。 之前拦着离阳侯的那些御前侍卫,已经退下。 离阳侯此时已经平静下来,他知道这是一出针对楚家的毒计。 之前他出手揍使臣,也是希望能将这毒计,抹杀在萌芽阶段。 但凡皇帝的心正一点,这事便不会再被讨论。 可惜,成宗皇帝再一次让离阳侯失望了。 离阳侯心中一叹,想到了楚天骄要求布局东线时对他说的话,楚天骄当时说: “当今陛下,有点小聪明,无大智慧。 生性多疑,又想效仿太宗皇帝做一代明君,好大喜功,却又贪婪怯懦。 伺候这样的皇帝,只能以势压人,让他怕你,却又动不了你。 爹,你别把陛下想得太英明,脱下龙袍,他就是一浑身毛病的中人。 指望他定江山,平敌寇,还不如指望我们自己。” 当时离阳侯觉得女儿实在是太大胆,对皇权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迟早会闯下大祸。 可如今,他却觉得,女儿说的,也许是对的。 这个皇帝,不能总顺着他。 看把他惯得,真以为楚家人没脾气,任他拿捏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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