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李匡救下的将领,纷纷向李匡道谢。 李匡向几位介绍道:“这是陛下亲自任命的东征军前锋大将楚将军,是她料敌于先,及时赶到雍平关,才救下了各位。” 这几位将领,都是李家培养起来的,被楚家人救了,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羞愧的。 但都是武人,也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见自家四公子都与这位楚将军心无芥蒂,人家又救了自己的命,就更不会再拿乔了。 众人纷纷上前向楚天骄见礼。 士兵在府里找到了秦墨的尸体。 秦墨死了,现在雍平关内,就楚天骄的军衔最高,她顺理成章的将指挥权握在了手上。 那些雍平关的将领此时也不敢反对。 没人家赶来救援,不仅自己这些人都死在了东夷人的手中,雍平关也破了。 还反对个屁,没看自家四公子都老老实实的给楚将军当马前卒吗? 楚天骄下令全城搜捕东夷奸细。 这几名剩下来的雍平关将领,刚才差点被东夷奸细杀掉,可初步认为都是没有被东夷人腐蚀的。 楚天骄将捕奸细的事,交给了其中一人。 “如今城内有实际士兵多少人?”楚天骄问道。 一位将领说有一万五千余人。 楚天骄颔首。 根据兵部的统计,雍平关只有一万驻军,而实际却有一万五千人。 这说明李伯昌与离阳侯一样,自掏腰包,在雍平关这样的重要据点,额外增补了士兵。 别看成宗皇帝一直在扶持李家,但到真金白银拿军饷,要军队编制的时候,成宗皇帝可就没那么大方了。 这十来年东线一直无战事,东线的士兵编制一再缩减。 如果不是李伯昌自己想办法,整个东线所有据点的驻军加起来也不足八万人。 就这样,户部每次播发粮草和军饷的时候,还抠抠缩缩的。 楚家和李家旗下的士兵之所以对这两个家族如此忠诚,也是因为从上到下的将士都知道,他们的军饷和抚恤金,实际上很大一部分,是要靠这两大家族供给的。 离国近几十年来重文轻武,吏制不清,贪腐成弊,朝廷不想,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银子来养军队。 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两大军队体系以战养战。 楚家还好,外面有西戎,离阳侯靠着边境贸易和缴获西戎敌军的战利品,筹措军饷。 李伯昌却只能对境内管辖的富户下手。 屠尽梁家满门这种事,谁都不知道李伯昌是不是第一次做了。 当清理将军府的士兵,从后院押来几名活捉的东夷奸细时,楚天骄立即从中认出了梁兴。 “竟然是你?我之前还想不到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秦将军毫无防备的死在府中,原来是你这个叛国贼。” 梁兴身上受了好几处伤,应该是刚才与这些将领打斗的时候所受。 他此时发髻散乱,脸上有青紫,唇边带血,形容狼狈,却桀骜不驯的瞪着楚天骄:“小丫头,又是你坏我的事!” 他也认出了楚天骄。 当日在南宁州牧府,梁兴被他的大哥幽禁在书房的暗室中,楚天骄闯入,曾与他有过一袭对话。 那时的梁兴,并不想投东夷人,才会被早已投靠东夷人的梁成关了起来。 听到对方认出了自己,楚天骄确定这是梁兴,而非梁成。 “你是梁兴?你当初不耻你哥和谢容安的做法,宁愿被关着,如今为何替东夷人卖命?” 梁兴啐道:“我恨我当日没能早听兄长的话,早些反了。才会害我梁家满门死在李伯昌这狗贼手上。” 一旁的李匡闻言,脸色骤变,厉声道:“你梁家满门,死在东夷人手上,关我爹何事?” 梁兴骂道:“你就是李伯昌的狗崽子? 你还想替你爹遮掩? 我与兄长都已答应将家人送往东夷,东夷人得了失心疯才会冲入守卫森严的胶州城去杀我全家。 除了李伯昌,再不会有第二人有这般狠毒手段。” 李匡不笨。 他之前只是从未想过屠梁家满门的,会是他爹。 此时有人当面点出来,他前后一思索,便知梁兴说的是真话。 李匡本不是心软之人,但梁家人他也接触过,听说是自己的爹屠了人家满门,心中也像被巨锤砸了一下,窒息得难以呼吸。 “不……我不相信!” 李匡本能的抗拒着真相,转身冲了出去。 楚天骄早就猜到了梁家的事,是李伯昌下的手。 “梁兴,家仇与国仇,是两回事。你与李伯昌的恩怨我不管,但你叛国,却是实打实的。 说,你与关外之人可有什么暗号? 他们如何知道你们得手与否?” 梁兴冷笑:“我既然敢来这雍平关,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我要让八万李家军,给我梁家老小陪葬。你杀了我吧!” 楚天骄也没时间跟他啰嗦,想转身叫凤字小队的人,才想起自己已经将凤字小队的人都派给了洛霓裳,身后只有陆承基带领的亲卫队。 陆承基已经升任了百夫长,离国的军队建制,五人为一伍,十人为一什,百人为一行。 百夫长可统帅一个行,陆承基此时担任的,便是楚天骄的亲卫行长。 “葛百夫长,将人拉下去,严刑审问,务必在一刻钟内,让他们交代与城外的东夷人的联络暗号。” 陆承基做过皇帝,但亲自审讯人的事,还真没做过。 他将人拖下去后,有些束手无策。 还好,那些飞云坳的士兵中有能人,其中一人参军前是杀猪匠,献策道:“架个大锅,烹之,不怕他不交代。” 梁兴骨头再硬,也没见过生烹活人,刚下锅,便什么都交代了。 陆承基汇报给楚天骄后,楚天骄心生一计。 “走,上关去看看。” 雍平关的将领跟着楚天骄上了关。 关下的敌军,依然在潜伏中。biqubao.com 关前的驰道上,空无一人。 楚天骄转身对雍平关的将领道:“关下的敌军如果知道梁兴等人事败后,定然会正面强攻。 虽然雍平关易守难攻,但要剿灭关下的敌人,同样不易。 各位敢不敢跟我一起玩一出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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