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主仆观念深入骨髓,严七还是道: “认,只要小主子不要再抛下我们,我们就还认。” 陆钰叹道:“不是我想抛下你们,是父王当初私自养兵,就是违法的。 我带着你们,你们反而没有生路。” 飞云坳里,也有聪明人。 这两天,严七他们大部分人也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理解陆钰的难处,大难临头各自飞,确实也更容易存活下来。 严七的目光投向了楚天骄。 比起陆钰,严七更相信楚天骄。 毕竟,当初在洪将军准备带着他们向梁成投降的时候,是楚天骄对他们不离不弃,杀出重围的。 楚天骄没好气的说:“与其让你们落草为寇,不如让你们跟着我投了楚家军。 在楚家军里,只要你们肯勇猛杀敌,总能自己挣一份前程。” 严七大喜。 他们这些人,都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只会当兵。 而在离国人的心目中,楚家军,就是兵王一般的存在。 “楚小姐,加入楚家军,我愿意,我相信刘海和其他兄弟也愿意。” 周围的其他飞云坳士兵,一听能加入楚家军,也都兴奋了起来。 一时之间,山道上近百人向楚天骄下跪:“参见大小姐!” 陆钰:“……” 他一个藩王之子,为什么比起自家大王,一个武勋家的大小姐,显得逊了那么多呢? 这其实是因为藩王没有实权,而离阳侯府在军队体系中,是有实权的。 藩王蓄养私兵,是杀头的大罪。 而对于像楚家这样的武勋来说,麾下军队过十万,增加几百个编制,完全就是小事一桩。 收服了这些人后,楚天骄跟着严七上了八角山。 八角山是石灰岩地形,山中多溶洞。 他们沿着山路七拐八拐的进入了一个大溶洞。 严七说这里便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洞口悬着两盏红灯笼,两侧的石壁上,缠上了几圈红布。 虽然简陋,倒还真有点喜庆气氛。 洞口的两名士兵看见严七,扯着嗓子喊道: “严头,你回来啦,今日收获如何?这几个就是你带回来的肥羊?” 严七身形一晃,冲上去捂住了那名士兵的嘴,骂道:“胡说什么?没看见这是楚小姐和世子殿下吗?” 士兵认出了陆钰和楚天骄,挣脱开严七的手,赶紧的行礼参见。 “快去通知兄弟们集合,楚小姐和世子爷来了,有好事等着大家。” 楚天骄进入了洞内,看清楚这个超大型的溶洞。 洞中空间,足有半个校场大小,再往里走,还有几个连环的内洞。 飞云坳的士兵被严七召集了起来,严七告诉了他们可以加入楚家军的事,大多数的人,都表示同意,纷纷上前拜谢楚天骄。 这时,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人从内洞中冲了出来。 严七介绍道:“大小姐,这就是刘海。” 刘海二十几岁,长的黑状,一眼看去性子有点张狂。 楚天骄对这人有点印象。 当日被州府军包围的时候,刘海作战勇猛,是飞云坳士兵中第一悍勇之人。 看见刘海脸上的几道抓痕,楚天骄冷笑了一声。 “见过楚大小姐,见过世子爷。二位是来参加我的大婚之礼的吗?” 刘海对陆钰,只拱了拱手,对楚天骄,却躬身行了个礼。 刘海确实自视很高,也有一些智谋。 当时飞云坳的这三百多个士兵,在楚天骄将队伍解散后,仿佛失去了主心骨。 在大家无所适从的时候,是刘海站了出来,领着他们到了八角山,占山为寇。 刘海觉得,既然南宁要乱,那么自己带着这些人,未必不能在乱世中干出点名堂来。 他没想到,自己才当了两天山大王,楚天骄和陆钰就来了。 他不怕陆钰,但他怕楚天骄。 当日楚天骄运筹帷幄,领兵突围时,刘海亲眼见证了楚家人的统兵之才。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些手下,大多钦佩楚天骄。 刚才他已经在洞里听到了严七跟大家说的话。 相比于进楚家军,他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当个山大王。 “楚大小姐、世子你们也来喝我的喜酒?” 刘海故意不接严七的话。 楚天骄一看刘海的神情,便猜到了他的心中所想。 “刘海,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那位新娘子怎么来的,我已经知道了。 南宁现在没有王法,离国还有王法。 这种强抢民女的事,你觉得我看见了,会不管吗?” 刘海神情难看:“楚小姐,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楚天骄寸步不让: “我身位御赐的武胜县主,你这事,我还真管得了,也必须管。”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严七赶紧的上前打圆场: “刘海,别犯浑。楚小姐已经说了,会带我们北上,咱们如果愿意,都可以加入楚家军。 能当正规军,谁愿意当土匪呀? 就咱们这点人,还不够楚家军塞牙缝的呢!” 其他的飞云坳士兵,也纷纷开始劝刘海。 这些人毕竟也才当几天土匪,身上没有什么匪气,一听有更好的出路,都心向楚天骄。 刘海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犟着头道:“不当土匪可以,但这婚我必须结。这娘子,我老刘是进了心里的,不娶到她,我就不活了!” 楚天骄看刘海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道:“莫非这还真的是一件倾心?” 楚天骄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如果对方是自愿嫁给你的,我自然不会阻拦。 但如果是你强迫的,那可不行! 不过,你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让人家姑娘真心喜欢你,两情相悦了,那天王老子都不拦你们。” 刘海不说话了。 楚天骄使了一个眼色,严七带人进内洞,将那位新娘子带了出来。 这位新娘子被五花大绑着,身上连个嫁衣都没有,头上倒是盖着红盖头,被严七推攘出来的时候,嘴里发出“呜呜”声。 一听,就是连嘴都被堵上了。 楚天骄瞪了一眼刘海。 这时,新娘子的盖头被严七揭开了。 楚天骄吓了一跳,“桑葚,怎么是你?” 陆鼎峰嘴里被塞着帕子,楚天骄赶紧的给他取出,还没来得及松绑,陆鼎峰一嗓子嚎道: “小孙……大小姐,替我杀了这个畜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47/743279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