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匡当时为了躲避谢容安,躲进内院,确实是为了给楚天骄留出逃跑的路线。 他算到自己将谢容安引走后,楚天骄会出来。 如果自己也往外院方向逃,很可能楚天骄会与谢容安碰上。 他逃到内院后,先是随便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屏住了呼吸。 谢容安赶到后,在屋顶上沿着内院找了一圈,没有发现内院有动静,便离开了。 幸好像谢容安这样的高手,已经不屑用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可能也是怕自己误伤自己人,解毒起来麻烦。 毒针只有麻痹作用,李匡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流失。 等了一会儿后,李匡才偷偷的想潜回自己房中。 但一想到楚天骄已经走了,自己是跟她一起进府的,到时候梁成追查到内院,一定会清点人口,自己还是会暴露。 李匡干脆躲进了梁珊珊的房间。 梁珊珊夜里不喜欢人呆在她房中,当李匡进屋的时候,梁珊珊便惊醒了。 “谁?” 李匡此时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蒙着面,声音却还是丫鬟大黑的声音,回答道:“小姐,我听着府里不太安生,进来看看。” 等梁珊珊起身时,李匡已经到了床边,捂住了梁珊珊的嘴道:“梁小姐,对不住了,情势所迫,借你闺房暂避一下。” 等到梁兴带着人来查梁珊珊的院子时,梁珊珊并没有出去,而是装睡躺在床上,而李匡,就躲在她的帐中。 梁兴不可能让侍卫去掀自己女儿的床帐,只是在屋里检查了一下,便出去了。 李匡就此逃过了一劫。 等到梁兴和侍卫都去救火了,李匡也知道这是楚天骄在外院放火,给自己制造逃跑的机会。 可惜他身上内力全无,根本没法现在逃出去。 他只能将梁珊珊捆了起来,塞住了嘴,丢在床脚,自己努力尝试着用云中观的内家功夫调息,争取早一点化解毒针的毒性。 李匡尝试了很多次,依然无法调动内力后,只得放弃。 他抬眼看见梁珊珊一直缩在床角无声的哭泣,起了恻隐之心,保证道: “梁小姐,我真不是坏人,只要我内力恢复了,我马上离开。” 梁珊珊慌忙眨了几下眼睛。 李匡问:“你是有话要说吗?” 梁珊珊点了点头。 李匡拿起床上那根钗子,威胁道:“我可以让你说话,但你不要喊,你一喊,我就杀了你。”m.biqubao.com 梁珊珊的眼泪又吧嗒了下来,李匡有些烦躁。他最讨厌女人哭了,只得将塞住梁珊珊嘴的帕子取出。 “你是大黑?” 李匡非常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他很想说:“我不是大黑,大黑现在应该在湘南府跟着小红自在逍遥。我是大黑的主子。” 但他明白梁珊珊指的大黑,便是他之前扮演的丫鬟身份,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 “大黑,你是男人吗?” “嗯,对不起,梁小姐,情非得已,骗了你。” “那大花呢?” “她是女的。” 梁小姐松了一口气,似乎比起李匡是个男人,她更在意楚天骄是男是女。 “不对,你不是男人,你是宫里的公公吧?你们是来查我大伯的吗?” 李匡:“…” 李匡知道一定是楚天骄给自己吃的变声丸惹的祸。 自己说话的声音像女人,身材又像男人,梁珊珊误以为自己是宫里派来的公公。 看李匡没有作答,梁珊珊觉得李匡这是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你们为什么要来查我大伯?是我大伯做了什么犯王法的事吗?你真的是宫里派来的公公吗?” “连宫里都派人来查我大伯了,难道你们都知道了那件事?” 李匡并不知道梁成和梁兴兄弟俩共用身份的事,他问道:“你知道你大伯在帮东夷人做事?” 梁珊珊原本指的那件事,是指她爹和她大伯经常互换身份。 这事在梁府中是个秘密,但梁珊珊作为梁兴的女儿,又不笨,自然能看出来端倪。 只不过梁家的人对这事都讳莫如深。 听到李匡说自己大伯是东夷奸细,梁珊珊吓了一跳:“什么?你说我家大伯是东夷奸细?不可能,我们胶州人最恨的就是东夷人,我大伯怎么可能帮东夷人做事?” 李匡冷着脸道: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亲耳听到的。” 梁珊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拼命的摇头,死活也不肯相信李匡说的话。 李匡也不搭理她,自顾自的闭眼调息。 过了许久,梁珊珊像是想到了什么,急急问道: “之前跟你和大花来到府里应聘丫鬟的还有一个人,那人是谁?” 李匡没有回答她。 “他就是南宁王世子对不对?” 梁珊珊并不笨,既然大黑和大花都是易容进梁府来查案的,那么那日那个丹凤眼的丫头肯定也是易容的。 梁珊珊对那双眼睛刻骨铭心,立即就猜到了,那是陆钰。 李匡没有否认。 梁珊珊脸色苍白,神情激动: “南宁王世子是因为知道了我大伯父勾结东夷人,才那样羞辱我的吗?” 梁珊珊此时的思维已经不受约束,开始胡乱猜测了起来。 李匡抬眼默默地看着梁珊珊,他无法理解女人的脑回路。 眼前这个姑娘,难道不应该更担心自己的处境吗? 为什么注意力又转到了陆钰的身上? 李匡没有做任何的表示,梁珊珊却又以为他默认了。 梁珊珊泪如雨下,“原来是这样!” 李匡:“……” 李匡心道:我什么都没说,一直都是她在自说自话,女人的脑补能力,真的是太可怕了。 梁珊珊自视甚高,她始终想不通,陆钰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现在她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答案。 “如果你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帮你的。如果我帮了你,南宁王世子是不是就不会瞧不起我了?” 李匡此刻对陆钰的魅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梁珊珊这姑娘像是中了邪一般的在乎陆钰对她的看法,不停的说自己绝对不是东夷奸细,努力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匡心想随便吧,只要这姑娘不吵不闹就行,至于梁珊珊说要帮他,李匡是完全没有当一回事。 现在李匡只希望梁珊珊能够闭嘴。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与一个姑娘躲在床帐中,那个姑娘还一直哭哭啼啼的,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采花大盗一样。 这种感觉很羞耻。 李匡看了一眼搁在一旁的手帕。 梁珊珊急了: “求求你,不要再塞上我的嘴,不说话我会更紧张。” 李匡此时无比想念楚天骄。 如果世界上的女人都像楚天骄一样,懂得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就好了。 “可你一直说话,我会紧张。你要不自己闭嘴,要不我塞住你的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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