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前世太子遇袭,大约是在秋季。 太子也是遇到的熊瞎子,不幸的是前世没有出现楚天骄临危相救,所以太子受了重伤,回宫当晚,就去世了。 宫里具体如何查这事的,楚天骄不清楚,但她知道这事最终是落在了三皇子的头上。 宫里先是传出三皇子的母妃婉嫔畏罪自尽,后来三皇子便被圈禁了。 等到陆兆凌登基的时候,三皇子已经疯了。 据传言,三皇子每日疯言疯语,都在喊冤。 没多久,三皇子便自己掉进水井里,溺死了。 那时楚天骄已经是皇后,三皇子明面上是失足溺水,实际上,是被杀后被丢进井里的。 楚天骄前世一直怀疑是陆兆凌下手杀的太子。 但今日,楚天骄却有些犹豫自己的判断了。 陆兆凌的势力,是在与她大婚后,才急剧膨胀的。 如今她退亲了,陆兆凌没有离阳侯府可以借势,唯有叶家的支持,此时杀了太子,似乎时机并不成熟。 如果不是陆兆凌下的手,那会是谁呢? 第二日,陆元清等人就告辞回城了。 楚天骄脚受了伤,只得让凤甲搬了张躺椅到院里,自己躺在树下研究那本《毒经秘典》。 她挂在太庙里时,跟着医药世家出身的嘉敏皇后学了点医术的皮毛,将汤头歌背了个烂熟。 如今再看这本毒经秘典,还是有些似懂非懂,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记下来问府医,倒是渐渐的看出点门道。 后面几日,她白天在府医的指导下,开始学习最基础的制药,晚上看《毒经》,不知不觉,日子倒是过得挺快。 几日后,宫里派了太监来传,说是皇帝要召见她,楚天骄的脚差不多也好了,连夜赶回了上京城。 那日太子遇险,回宫后就禀告了皇帝。 皇帝震怒,让暗夜司严查是意外还是有人想谋害太子。 太子换下来的衣物,被查出了引兽粉,顺着这个线索,很快就查到了尚衣局的一名小太监。 等暗夜司去抓人时,那名太监已经被人灭了口。 暗夜司查了这名太监的过往,发现他入宫后,先是在婉嫔的宫中任过职,而后因婉嫔的推荐,才入的尚衣局。 婉嫔是三皇子的母妃,暗夜司不敢直接拿人,报给了皇帝。 皇帝下令搜查婉嫔的寝殿,竟然就搜出了藏在殿门口,花盆里的药粉瓶子。 婉嫔百口莫辩,被皇帝褫夺了封号,打入冷宫。 皇帝将三皇子叫进了宫里审问。 虽然三皇子一再的否认这事跟自己有关,并且也不相信这是自己母妃做的。 皇帝在盛怒中,认定就是三皇子母子二人联手谋害太子。 三皇子因与太子年龄相近,平日里跟太子有些别苗头,不像下面几个弟弟一样唯太子马首是瞻。 他日常里那些些微的不敬言行,都被抓出来做了辅证。 皇帝准备废了三皇子的郡王爵位,将他圈禁,不日就将下旨。 楚天骄回府当晚,就听到楚烨告诉了她这些讯息。 楚老夫人道:“大丫头,你救了太子,明日陛下一定会封赏你,也许还会给你赐婚,你心里要有准备。” 楚天骄大惊:“赐婚?跟谁?” 她这才退亲,怎的又赐婚,这成宗皇帝莫不是闲得蛋疼,想转行当媒婆吧? 楚老夫人这才把之前康亲王妃上门,替王家提亲的事跟楚天骄说了。 “祖母,你不会答应了吧?” “还没,想问问你的想法。” “祖母,我不想嫁人!” 楚天骄重生回来后,就想通了一事,嫁什么人啊?一门心思搞事儿不香吗? 为了改变前世国破家亡的命运,她每天都很忙的好吧?如果再遇到个陆兆凌那种渣男,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大丫头,你毕竟已经及笄了,总不能真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吧?” 楚老夫人还是希望能替孙女觅一份良缘,欢欢喜喜的将楚天骄嫁出去。 楚天骄滚进了楚老夫人的怀里,软磨硬缠,终于说服了楚老夫人暂时不考虑她的亲事。 皇宫之中,皇后正在给皇帝吹枕头风:“陛下,楚家的大丫头与我那侄子,从小相熟,能玩到一起,我大哥和嫂子,都挺喜欢她的。” “那丫头与凌儿退了亲,名声上毕竟受了些损害,不如陛下就为我那侄子和楚家丫头赐个婚吧?” 皇帝不置可否,没有立即答应。 王家已经占了丞相的位置,如果再和楚家结亲,那可不是啥好事。 翌日,楚天骄盛装进宫。 皇帝刚下早朝,在御书房接见了她。 行过大礼后,皇帝让楚天骄平身。 楚天骄这才发现,太子也在御书房。 太子向楚天骄投来了感激的一笑,手掌微微下按,做了个让楚天骄安心的手势。 成宗皇帝正值不惑之龄,精神矍铄,一脸慈爱的打量的楚天骄,越看越觉得遗憾。 楚家这丫头小时候看着只觉得长得壮实,如今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这么又漂亮又能干的小姑娘,如果不与老四退亲,便是自家的儿媳妇儿了。 “楚丫头,我已经听太子说了,你临危不惧,勇斗熊瞎子。救了太子,这可是大功一件,你想要什么恩赏,尽可提出。” 楚天骄抬眸偷瞄了皇帝一眼,她之前一直有个疑惑。 她与太祖爷爷、太姑奶奶都重生回来了,这位成宗皇帝,不知还是原装的否? 但从之前皇帝竟然下令与西戎停战议和,楚天骄便知道了这位皇帝,还是原装的。 如果是挂过太庙的成宗皇帝,一定不会再下如此荒唐的决定。 楚天骄对眼前的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熟悉的是那个爱吹牛,蹭她祖父战绩的牛皮大王。 陌生的是如今坐在龙椅上,乾坤独断圣心难测的当今陛下。 楚天骄知道这位皇帝最爱听漂亮话,拱手道: “臣女别无所求,谨愿离国山河永固,国泰民安。太子能够逢凶化吉是陛下的龙气护佑,太子本身气运昌盛所致,与臣女无关。” 成宗皇帝被楚天骄的马屁拍得极其的舒服。 “哈哈哈,真是想不到楚戈那莽夫,居然能生出你这么一个蕙质兰心的女儿。赏!” 皇帝一高兴,赏了楚天骄黄金千两,珍宝首饰无数,并封了她一个“武胜县主”的爵位。 武胜,正是楚天骄前世的谥号。 楚天骄谢完恩,皇帝又问道: “我听太子说你在几天前就提醒过他近期不宜狩猎,这是为何?可是你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楚天骄心中一紧,进宫之前她就猜到了也许皇帝会有此疑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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