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上京城中便有传言,说楚家不尊皇族,不尊太祖,竟然卖了太祖亲赐的“良臣虎将”匾。 一夜的功夫,这个流言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用猜,也知道这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 从楚大小姐与四皇子婚礼当日起,这上京城中热议的话题,便一直跟楚家有关。 前有楚大小姐与四皇子退亲,然后又有楚大小姐在武宁伯夫人寿宴上,当众哭穷。 京中百姓还听说,楚大小姐居然将武宁伯夫人的亲侄子给阉了。 如今,这楚家卖了太祖御赐的墨宝,大家自然以为这又是楚大小姐干的。 “楚家再穷,也不敢卖了‘良臣虎将’匾呀,这不是缺心眼吗?” “一定是楚家那位大小姐干的,听说他家大小姐,就是个缺心眼。不缺心眼,怎会好好的四皇子妃不当,硬生生的主动退亲了?” “这楚大小姐,还真是败家,定然是因为吃不起肉,偷了家里的宝物出去卖。” …… 上京城中,骂声一片。 刘御史上折,斥责离阳侯府藐视皇权,私卖御赐之物。 皇帝最初根本不相信这传闻,找了楚烨来问。 楚烨说那“良臣虎将”匾正在楚家祠堂,好好的挂着呢。 皇帝一想,这特么的就是个流言,你这御史虽有风闻言事之权,也不能拿这种事跑朝廷上来瞎咧咧呀? 皇帝将刘御史骂了一顿,没有再追究此事。 孙宏伟知道皇帝就这样轻轻的放过了楚家后,非常的不甘心。 当天便有人在祥云当亲眼看见了书写有“良臣虎将”四个字的卷轴,挂在了收当的高台之后。 上京城中,自有识货的人认了出来:“这就是楚家那块匾,只不过被拆下来了,做成了卷轴。” 这消息被迅速的传播开来。 喜欢看热闹的百姓们纷纷涌入了祥云当。 被皇帝斥责的刘御史约了三五同僚一起来祥云当甄别。 “真迹,绝对是太祖真迹!” “明日朝上,还请诸位大人为我作证,别叫楚烨那厮又狡辩推脱了过去。” 被这位御史请来的其他大人,面露难色,却也不得不同意。 毕竟事实就在眼前,他们就算不作证,还有这么多百姓看见,楚家这次怕是要被问罪了。 陆鼎峰就夹杂在看热闹的百姓中。 当他去到街对面将祥云当里的情形汇报给楚天骄后说:“现在去抢回来还来得及。” 楚天骄摇头:“不用,去抢回来就更说不清楚了。让他们搞大,咱们还要再给他们添一把柴。” 第二天,恰好是休沐日。 有人看见楚烨在偷偷的买粮草。 据粮商透露,这些粮草,将直接运往边城。 “咱们可能冤枉楚家了,楚家并没有卖了太祖墨宝,只是将它当了。” “听说,是离阳侯打算反攻西戎,朝廷不给粮草,离阳侯不愿错过战机,楚家只得自筹粮草。 “十万大军的粮草,楚家本来就穷,除了典当,还能怎么办?” “西戎人年年犯我边境,好不容易离阳侯打了胜仗,可以狠揍西戎人一顿。朝廷那些软脚虾,居然想议和?” “是呀,是呀,大军在前线,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离阳侯这是打算自筹粮草狠揍西戎人了吗?” “支持离阳侯,支持楚家!” …… 一时之间,上京城中百姓的言论转了个弯,被带到了前线战事上,纷纷开始讨论,该不该与西戎议和。 连年的战事,让离国的百姓,都不相信议和能有什么用。 离国与西戎议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每次议和之后,朝廷都会送给西戎人一些好处,西戎人拿了好处后,过两年,又打来了。 他们更相信离阳侯。 因为离阳侯已经打了胜仗,把西戎占去的三个城池夺回来了呀。 以叶林轩为首的议和派,被百姓们唾弃,骂做了软脚虾。 又有人将叶家一个小小的庶女,就能拥有一张奇珍阁的贵宾卡的事情翻出来说。 虽然奇珍阁已经被查封了,但奇珍阁的贵宾卡需年消费满十万两的传说还在。 “贪官,我呸,居然还敢自诩为清流,我辈耻与他为伍!” “这些贪官,对百姓横征暴敛,对外奴颜媚骨。与西戎议和的事,就是贪官头子叶林轩主导的。” “我们必须阻止议和,否则让西戎人缓过劲来,还会侵扰我边境,到时候,还得加税。” “加了的税赋,他们不会送到边疆给战士们,只会中饱私囊。”biqubao.com “楚家苦,战士们苦,百姓们苦,只有贪官和软脚虾们开心。” …… 茶楼中,有一个小丫头时不时的撺掇几句,说到激动时,还握起了小拳头,义愤填膺的誓要跟贪官和议和派干到底。 就算之前不那么关心战事的百姓,听到加税,也都关心了起来。 一开战,就加税,这是离国的惯例,百姓们早就苦不堪言。 前不久,朝廷才以与西戎开战,加过税。 听说收上去的那些税,并没有用于大军粮草,而是被贪官污吏侵吞了,百姓们顿时怒了。 这怒火,迅速的在上京城中蔓延。 当然,这少不了楚天骄和陆鼎峰的推波助澜。 太学的学生们首先忍不住了。 有学生开始围在吏部和户部之外,静坐示威,抗议此时与西戎人议和。 楚天骄坐在正在装修的悠然居里,听着陆鼎峰的汇报。 “小孙媳妇,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没脑……不,我不是那意思。 我想说你不爱用脑筋。 没想到你居然会利用我那字,顺势牵扯到停战议和的事,这一招高呀!” 陆鼎峰难得表扬一次楚天骄。 楚天骄眼中有得意之色,吹捧道:“那还不是太祖爷爷你教得好!谁让他们想将事情搞大,既然如此,我就借势一把,干脆把议和的事一起解决了。” “小孙媳妇,你之前一直是不是在我面前装傻?” “哪有?太祖爷爷,你高看我了。” “不算高看!如果我们按照原计划进行,起码还可以多讹孙家五万两。 在如此重利面前,你却还是选择了放弃,这一点满朝文武都不如你。” “太祖爷爷,咱们赚钱不也是为了储备力量吗? 殊途同归,如果这一波舆论,能够挡住与西戎议和,岂不是离我们的目标更近一些? 但愿,没有离国的粮种和耕种技术支持,西戎灭离国的进程,能够止步。” “止步不太可能,但我们可以继续努力。 如果这一次主战派能够获胜,你爹乘胜追击,不说直捣西戎王庭,至少能让西戎的国力和战力大幅度削减。 如此,此消彼长,未来谁灭了谁还不知道呢。” 楚天骄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但愿吧,可惜现在的朝廷,早已经没有了您当初开疆拓土的志气。” 陆鼎峰捶着胸口哀叹: “我陆氏皇族,后继无人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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