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文帝不会在临江停留太久。 所以,他也特意吩咐,不必准备行宫,就在临江的署衙住下即可。 “黎国那边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文帝刚到署衙里面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云铮来。 “暂时没什么新的消息了。” 云铮回答:“峻城已经夺回,敌军也已经完全溃败,剩下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了,父皇不必担心。” 对于那边的战事,云铮早就不担心了。 虽然这些天没什么捷报送回,但云铮心里明白,等再次收到捷报的时候,应该就是覆灭黎国和高钦族的捷报了。 虽说这一战的结果已经没有了悬念,但敌军毕竟还有那么大的地盘,想要将高钦族彻底覆灭,也还需要一点时间。 “伽遥呢?” 文帝又问:“他没说什么时候带孩子回来?” “这个……真没说。” 云铮无奈一笑,“目前伽遥已经不在军中了,现在是庞进酒挂帅。” 文帝微微皱眉,“意思是,她又躲起来了是吧?” “也不算是躲起来吧!” 云铮微笑,“现在我们都知道她大概在哪个位置,只是不想去打扰她而已,父皇可以理解成她暂时隐居起来了,她说她那边还有点事,忙完了就回来。” 现在,他们都知道,伽遥就在平集东北向的那片大山里。 要想找到伽遥,其实很容易。 只要云铮给幽灵十八骑一道命令,他们很快就会找到伽遥。 但他现在没必要去找伽遥。 等伽遥把她手中的事情处理完吧! “她是真有事,还是推托的借口?” 文帝意味深长的看向云铮。 “应该是真有事。” 云铮回答:“她若是不想回,根本不需要找借口,直说就是了。” 这样么? 文帝低眉思索。 片刻之后,文帝再次抬眼,正色道:“伽遥的事,你稍微上点心!这丫头可谓是女中豪杰,若是她安安心心的当你的侧妃,一切都好说!但若是她想让你不痛快,你这辈子恐怕都不得安生!” 文帝从不否认伽遥的优秀。 他曾一度将伽遥当成云铮未来的皇后的最佳人选。 伽遥此次在黎国的耀眼表现,也再次证明了她的优秀。 对于这样的伽遥,文帝在欣赏的同时,又感到忌惮。 “父皇,这不至于吧?” 云铮打个哈哈。 “屁的不至于!” 文帝瞪云铮一眼,“万一她以后让你们的儿子起兵造反,你说你是帮苍儿,还是帮你跟她的儿子?” “不会有这种情况!” 云铮信心满满的说:“儿臣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绝不会? 文帝闻言,不禁自嘲一笑。 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有些事,又岂是自己能左右? “没事的时候想想你们兄弟几个吧!” 文帝轻声叹息:“朕不希望到了你的下一代,还在重演上一代的悲剧……” “父皇放心,儿臣明白的!” 云铮重重点头。 他能理解文帝的良苦用心。 不过,他也坚信自己的判断。 文帝也不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询问云铮:“你到底叫朕来临江干什么?” 云铮嘿嘿一笑,“容儿臣先卖个关子!父皇明日就知道了。” 还不说? 罢了! 反正明天就知道了,让他卖关子吧! 文帝不爽的看云铮一眼,警告道:“朕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让朕觉得这一趟白跑了,朕非抽你不可!” “好!” 云铮咧嘴一笑,“要是父皇觉得白跑一趟,父皇要抽儿臣,儿臣绝不躲闪!” “你躲闪一个试试?” 文帝鼓起个眼睛,“你真当朕老了是吧?” “不老,不老。” 云铮打个哈哈,“就父皇现在这精气神,给你一把刀,你都能上阵杀敌。” “滚!” 文帝笑骂。 这逆子,拍马屁都拍得这么假! 唉! 若是自己真的还能提刀上阵,那该多好啊! 老了! 不服老也不行! 文帝心中叹息一阵,又跟云铮说起钦普的事来。 既然西渠已经投降,钦普和西渠那些投降的人的安排,也要定下来了。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由诧异,“儿臣不是让朝中的官员跟父皇商量吗?这么长时间,不会还没商量出结果来吧?” “听朕说完!” 文帝瞪他一眼,又接着说:“安排倒是好安排,关键是,要怎么用!” 钦普也是雄才大略的人。 这样的人放着不用,太过可惜。 但用起来吧,又不是特别的放心。 如何赏赐钦普他们这些人,朝中早就定下来了。 现在不确定的是,要把这些人放在哪个位置上。 这个位置,既要让其发挥所长,又不至于让他们生出乱子来。 文帝想的是,让钦普入御史台。 将来等现任御史中丞粱伦臣高老后,便由钦普担任御史中丞。 那个时候,脱欢肯定也老了。 这样一来,三丞之中,还是保证有一位外族的人。 但文帝觉得,若是让钦普现在入御史台,未免有些屈才。 所以,文帝想听听云铮的意思。 而且,云铮跟钦普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钦普也更了解一些。 对于云铮用人的目光,文帝还是比较相信的。 听着文帝的话,云铮不禁一笑,“儿臣没父皇看得这么长远,儿臣想的是,让钦普入兵部或者任一州刺史。” “兵部?” 文帝微微皱眉,“让他入兵部,你放心吗?”biqubao.com “当然放心!” 云铮微笑道:“把他放到别的位置,儿臣或许还不太放心,但就算把他放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儿臣都放心得很!” 文帝低眉思索,旋即恍然大悟。 这倒是! 论打仗,这逆子应该不怕谁! 别说云铮了,在打仗这个事上,伽遥恐怕都比钦普强。 更何况,云铮手下还有大把身经百战的良将。 这些将领,都是云铮一手提拔发掘的。 哪怕让钦普任兵部尚书,只要云铮不让那些人动,钦普也无法调动一兵一卒。 而且,将钦普放在兵部,也更能发挥他的强项。 至于一州刺史,也可以。 但不能放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去。 “那就按你说的!” 文帝也不再纠结,“兵部侍郎或者一州刺史之位,任由钦普挑选!” “嗯。” 云铮轻轻点头。 把这个事定下来后,父子俩又聊起封爵的事来。 文帝的意思是,那些有功的将领,现在能不封爵就尽量不封! 等云苍登基之后,再行封爵之事。 但像钦普这种,肯定是要现在封爵的。 云铮明白了文帝的意思,当下也同意。 那就暂时不封吧! 这老货要给他们做人情,他也不能枉费这老货的一片好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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