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伽遥离开,庞进酒正式挂帅。 趁着诸将都在,庞进酒立即召集众人议事。 庞进酒也秉承着云铮的行事风格,议事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畅所欲言,无论对错。 但只要下达了命令,任何人都要无条件执行。 不过,他们说是议事,其实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商讨。 后续如何治理黎国,那是云铮他们该去想的。 他们这些将军,只管打仗获胜,消灭敌人。 简单的商议一番后,庞进酒站起来。 “步度根,令你亲率五千骑兵先行进驻沃原,待步卒接替你部之后,立即赶往丰城!在步卒接替你部之前,敢让残敌越过沃原一步,斩!” “遵命!” “不都,命你随本帅率领五千骑,穿过京畿道,经临湖、泰城夺取丰城!” “遵命!” “卢兴,命你率领五千骑和血衣军,先取峡口,再取固山关!而后与本帅在丰城会合!” “遵命!” “沈宽,命你即刻返回隆庆府,派出七千步卒,接替步度根所部守卫沃原!尚庆道所有兵力,皆归你调遣,敢让残敌进入尚庆道,斩!” “……” 下完命令,庞进酒又杀气腾腾地说:“此战乃灭族之战,本帅不需要你们的仁慈!所过城池,凡有不开城献降者,一旦破城,一律屠城!” 随着“屠城”两个字出口,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杀气。 所有人都明白,此战之后,世间将再无黎国和高钦族。 这就是大乾最血腥的报复! “是!” 众人齐齐领命。 “启禀庞帅,幽十五求见。” 就在此时,一个士卒匆匆跑进来。 幽十五? 庞进酒一愣,连忙说:“快请!” 很快,幽十五走进来,“启禀庞帅,我部追杀海兰朵之际,意外得到消息!王器将军率领残部趁着黎山关兵力空虚,已经夺取黎山关!” “什么?” 听着幽十五带回的消息,庞进酒和众将都不由得一愣。 王器率领残部夺取了黎山关? 这么说,他们进攻高钦族的大门已经彻底打开了? 待回过神来,庞进酒匆匆询问:“这个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幽十五笃定道:“王器将军夺取黎山关以后,派出了几路人马前往尚庆道传信,但他们一路遭到敌军追杀,我们在追杀海兰朵的时候,意外救下其中一路人马……” 王器知道,一旦黎国这边的消息传回皇城,云铮肯定会派兵支援。 只要他们的援军一到,敌军必将失败。 而他要做的,就是夺取黎山关并将起守住,绝不让敌军撤回去,好让后续的大军将敌军全部消灭! “很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庞进酒心中大喜,马上又问:“抓到海兰朵了吗?” “没有!” 幽十五无奈道:“我们因为夺取峻城耽搁了时间,再去追杀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我们可以确定,海兰朵跟忒吉在一起……” 两人带着残兵和从娄冲逃跑的一千骑逃往平煦道。 他们大概是想通过黎山关逃回高钦族领地。 但因为黎山关被王器夺取了,他们不得不转向往固山关而去。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想通过白山道逃往蛮族领地。 得知海兰朵逃走了,庞进酒和诸将不由得暗暗失望。 庞进酒默默的思索一阵,旋即释然。 算了! 现在不是追杀海兰朵他们的时候。 他们现在要派出大军进攻高钦族! 如此想着,庞进酒马上吩咐幽十五:“你立即前去给幽九传信,先别管海兰朵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让幽九率领幽灵十八骑与我们在黎山关会合!” “是!” 幽十五立即领命而去。 待幽十五离开,卢兴立即询问庞进酒:“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改变计划?” “不用!” 庞进酒摇头,“你继续率领五千骑和血衣军经固山关到黎山关与我们会合,就当是先把各城的反抗力量消灭了!” “也行吧!” 卢兴点头一笑,“反正迟早都得干这事儿。” 庞进酒稍稍思索,又吩咐沈宽:“回头你再往峡口这边调派两千人,免得忒吉和海兰朵杀个回马枪!” “是!” 沈宽领命,“对了,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个事,既然浮桥都架好了,真州和纥州那边也应该派出部分兵力前来支援!” 真州和纥州? 庞进酒稍稍一想,立即明白了沈宽的意图。 这是要借此消耗真纥族的兵力,免得那边再生乱事。 “这倒是可以!” 庞进酒点头:“那就派人给纪冉传信,让真州和纥州出兵五千,协助我们清剿黎国境内残敌!另,让他向殿下汇报此事!” 这个事,肯定还是要给殿下汇报的。 正常情况下,他是无权调动真、纥两州的兵马的。 但如果情况紧急,需要援军,还是可以调动兵力的。 当然,前提是真、纥两州的刺史会同意出兵。 不过,纪冉肯定会明白他们的意图,肯定也会同意出兵。 当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后,庞进酒就命诸将下去准备,唯独留下沈宽。 “黎国这边,就全部交给你了。” 庞进酒郑重的看向沈宽,“如果我们粮草不济的时候,可能还得靠你。” “没问题。” 沈宽点头,“先看殿下那边的回复吧!如果殿下不需要减丁灭户,我会尽快肃清残敌,并搜刮粮草送到黎山关。” “就算要减丁灭户,你也得搜刮粮草啊!” 庞进酒笑看沈宽,“实在不行,就把人往大安道和白山道撵,先把咱们这条补给线给打通!有点粮草囤放在黎山关,我这心里踏实些。” 正常情况下,他们此战的骑兵,是完全不需要携带粮草的。 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万一粮草不济了,黎山关的粮草,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行吧!” 沈宽爽快答应,“反正,黎国这次肯定是要死不少人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尹植派人搜刮一圈粮草,他们再搜刮一圈。 很多人手中的粮食都会被搜刮一空。 没了粮食,难免会饿死人。 不过,这是黎国人自找的! 庞进酒颔首,又突然想起一个事,“对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也可以派水师去跟高钦族的水师碰一碰!” “具体的,就看你和水师那几位怎么商量了!” “我不懂水师,这个我就不参与了。” 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水师那三个将领,估计就是沈宽最懂水师了。 其他的人,谈及水师,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懂的东西,他也不胡乱参与。 交给懂的人去决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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