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一座占地颇广的四合院。 院里有一颗掉光了叶子的大树。 整个院子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使人一看就知道历经过不少的年头了。 这里正是沈家大院。 沈弈小时候,爹妈还没独立出去时。 就是在这里渡过的童年。 每年春节。 沈家人就会回到这里过年。 ……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在这里爬树!” 庞小墨看着院子里那颗大树说道。 沈弈咧了咧嘴,“你每次都爬不上去!” “……” 庞小墨撇撇嘴,“好了,我也回去了,冷死我了都!” 说完。 他摆摆手,扑哧扑哧地往隔壁的一座大院走去。 ——庞家人的大院也在隔壁。 事实上。 这一排都是四合院。 住在这些院落里的人。 有一个牛逼哄哄的代名词—— 非富即贵。 此富此贵,至少已有百年历史。 此之谓世家! …… 一滴小小的白绒落在沈弈的面前。 沈弈抬头一看。 只见墨色的天空有无数的白点飘飘落下。 “下雪了啊……” 沈弈抬头喃喃一声。 不知为何。 他的脑子中飘起了一首歌来。 “可是雪~飘进双眼……” 想起那怪异的腔调。 “晦气!” 沈弈直接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 怎么会想起这么首“歌”来。 靠! 摇了摇头。 沈弈便向热闹非凡的宅院里走去。 雪越下越大。 很快就会将大地粉刷得雪白。 天黑黑,地白白。 瑞雪兆丰年! …… 沈家大院内。 熊孩子在嬉笑打闹。 在外奔波一年的沈家爷们坐在一起讨论国家大事。 不时飙出一句“倭寇必死……漂亮国狼子野心……”一类的话。 咳咳……以自家老爹首当其冲。 沈弈摇摇头。 看来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 男人们的这点儿话题是差不多的。 然后再是妇人们。 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谈论。 和沈弈同辈分的年轻人都抱着手机。 咔嚓咔嚓地敲击着。 “哼,一天天的玩手机,都成低头族了!” 沈弈有些不满。 “好了观众朋友们,新年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 春晚里穿着红火的主持人说道。 沈弈摇了摇头。 这几年的春晚主持的越来越难看了。 还好我没看! 沈弈将手机丢在一边。 “这人好菜啊!”沈佳佳撇撇嘴道。 她说的自然就是韵楚了。 玩的卤蛋被杀了20多次…… 此刻已经在自闭中了。 沈弈没有理会她。 而是叹了一口气。 真不是我想玩儿手机啊! 实在是这几年的春晚越来越“套路化”—— 喜剧小品? 不好意思,大过年的咋能笑呢,都给我哭唧唧! 然后就是什么包饺砸、歌颂新时代…… 沈弈已经无力吐槽了。 真是的。 还是原来的春晚好看! 换我来导演铁定…… 咦?以我现在的身份,没准儿还真有可能! 沈弈越想越觉得不错。 前世春晚的经典节目随便搬来几个。 那不随随便便吊打这几年的春晚? 而且…… 那可是导演春晚啊! 偶像值铁定少不了。 沈弈在心里定下了这个还很遥远的目标。 就这么会儿功夫。 新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主持人说道。 啪啪啪! 热闹的现场一静。 只见七大姑八大姨围拢在沈老爷子,也就是沈弈他爷爷身边。 拍手的正是沈弈他大姑。 大姑沈红霞笑道:“又是一年春节了,我们又聚集在这里,大家不会忘记……” 不消说。 沈弈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节目。 无非是作诗大会嘛! 其实别看沈家现在产业无数,一副富贵人家的样子。 其实沈家是以书香门第发家的—— 老祖宗是一位名动天下的诗人,如今课本里都有他的诗呢! 所以诗歌这项“发家文明”就被流传了下来。 自家老爷子更是对诗歌喜爱至极! 所以每年沈家都会举办一次“吟诗大会”,由沈老爷子充当主持人。 不过沈弈看到。 有不少长辈都是撇撇嘴,显得百无聊赖。 他知道原因。 因为几乎每年都是以大姑家拔得头筹—— 她老公,也就是沈弈大姑父。 乃是有名的诗人。 作些诗歌来吊打一众“世俗”的沈家人那不是轻轻松松! 也难怪大姑这么热衷了…… 要知道。 在吟诗大会上得到老爷子的肯定。 那可不只是口头上的表扬。 ——豪爽的老爷子往往会把家族的某支股份奖励给那个人! 沈弈摇了摇头。 在沈弈的思考当中。 这“吟诗大会”已经开始了。 老爷子沈泰来看看窗外道:“今年大雪,便以雪为主题作诗吧。” 众人这才发现。 窗外面的世界不知何时已经一片雪白。 一个个沈家人上前吟了诗。 不会作诗怎么办? 那只好背一首呗! 反正都是自家人,顶多只是被笑话一番罢了! 当然。 那些会作诗的。 咳咳……谁说诗歌得押韵?谁说诗歌得有感情? 字数对得上不就行了! 沈弈忍着笑,听着一众长辈的“诗”。 自家老古董父亲…… 自然是面无表情地背了一首诗。 “秋元,该你了!”大姑沈红霞笑道。 姑父马秋元点点头。 缓缓走进场内,直接吟起诗来。 显然是早已成竹在胸。 别说! 不愧是个诗人。 沈弈点点头表示肯定。 他的这首诗无论押韵还是“雪”为题,都很应景! 老爷子更是笑呵呵地鼓掌赞叹,“好诗好诗,小马这首诗很不错!不像我这些不孝子……” 他沉着脸瞪了一眼周围人,“我沈家老祖宗的东西都被丢完了!” 那些背诗的就不说了。 那些把字凑在一起的,那叫诗吗? 亏他们有脸吟出来! 老爷子自然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一众沈家人尴尬地讪笑。 按道理来说。 这时候马秋元该出来解个围的。 可谁知道他背负双手,淡淡点头,“大家的诗确实是差了点韵味,诗歌不是这么做的,应该……” 直看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咋的? 你解围不说,还真教育起来了? 沈弈差点就笑喷了。 这大姑父有点意思。 不能说是人坏。 只能说是嗯……文人的傲气吧! 好吧,说直白点。 那就是情商不太高的样子…… 大姑的情商也高不到那儿去。 她直接眉开眼笑。 显然很是开心。 毕竟又是一条股份要入了她这一脉了! 突然。 她听到了一声嗤笑。 眼睛一扫。 看上了角落憋笑的沈弈。 是老二家那浪荡子! 她眼睛一转,便对沈泰来说道:“老爷子,阿弈在外面漂泊了这么几年,这次回来,想必是颇有感触,要不让他也作一首诗吧!” 闻言。 老爷子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显然。 老爷子对自己这个长孙没什么好态度。 事实上。 在几个小时前,沈弈就被老爷子痛骂了一通。 还差点就被拿着龙头拐杖给敲了。 能有好态度吗? 丢下偌大家业,跑出去“不务正业”。 几年了不回一次家。 这可是他沈家的接班人啊! 这让他怎么放心得下! 所以。 也不怪老爷子这么个态度。 沈红霞此言一出。 全场一静。 沈弈的老爹老妈更是脸色难看起来。 别说他们了。 其实大家都有些不舒服。 我们知道你大姐和二哥不对付。 可大过年的。 没必要这样针对一个孩子吧! 但仍是有几个人跟着起了哄。 ——他们是家族里游手好闲的人。 仗着家世为非作歹,被沈宏云给教育了。 因此也恨上了这个“古板”的家伙。 “对啊对啊,长子长孙,这不作一首诗就说不过去了!” “我听说小弈自己写了歌吧,作诗想必也是不在话下!” …… 沈宏云沉着脸对老爷子说道:“老爷子,孽子才浅蠢笨,就……”biqubao.com 钟美霞也急声道:“是啊,老爷子,阿弈他……” 要知道。 这次可是当着整个家族的面。 如果作不出来。 那沈弈这个沈家长子的威信可就全毁了! 要知道。 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别有用心之人。 准备着看他们族长一脉的笑话呢! “不用说了!” 沈泰来打断道,看向沈弈道:“沈弈,你来作一首!” 钟美霞还准备再说。 却被沈宏云拉了拉手。 老爷子说得这么坚决,你还凑上去干嘛?! …… 看来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敲打敲打这个浪荡子了! 所有人都是摇头一叹。 作诗? 连他们都作不出个什么样子出来。 他一个漂泊在外的浪荡子又怎么能作出来呢。 没有人认为沈弈能作出什么诗来! …… 沈弈摸了摸鼻子。 只好无奈地走上前,“是以雪为主题吗?” 老爷子冷哼一声不搭理他。 老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是以雪为主题!” 看着老爹。 沈弈脑袋里灵光一闪。 他苦苦等待着的、说服老爹同意自己混娱乐圈的契机…… 来了! 念及此处。 沈弈开始认真起来。 以雪为主题的话…… “小弈啊,不会作咱也不强求,毕竟你在外面浪荡这么多年。不是大姑说你,你得成熟……” 沈红霞已经开始说教起来。 显然认为沈弈这浪荡子憋不出什么好屁来! 有些亲戚说教那可能是真心实意的。 而有些亲戚的目的可能就不那么单纯了。 显然。 沈红霞就属于后者了。 沈弈直接就选择了无视。 没错! 他确实不会作诗! 他只是地球文明的搬运工…… 沈弈像模像样地走到窗边。 此刻。 雪已经鹅毛大小。 沙沙沙地飘落。 整个天地已经一片雪白! 有了! 沈弈眼睛一亮。 “沈弈,你不会作就说出来,大家都能谅解!老爷子年纪大了,得休息去了!” 沈红霞喝道。 “是啊,不会作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这小子,还是那么不成熟!” “不会作就随便背一首啊!” …… 家主的反对人士纷纷叫嚷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背诗了? 沈弈嘴角勾了勾。 虽然我背的这首你们绝对没有听过。 青年那清越抑扬的声音在全场响起。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青年人闭着眼睛,似在遐想。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沈弈声音极其低沉。 此诗一出。 全场皆静! 这小子还真作出来了? 不懂诗的人只觉得读来朗朗上口。 而真正懂诗的人却感觉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首诗……绝了! “一首大白诗,三岁小儿……” 某个游手好闲者准备无脑讥讽。 “住口!” 只听得老爷子一声喝骂。 那人目瞪口呆地低下了头。 沈泰来目光烁烁地看着沈弈,“这首诗……缘起何处?” 沈弈对自家爷爷笑道:“爷爷您原来不是最喜欢冬钓吗?我也是想起了您冬钓时候的样子,这才有感而发。” “哈哈哈!好一个有感而发!” 老爷子眼睛越发明亮,“没想到你这乳臭小儿竟能作出如此意境的诗来,好好好,不愧是我沈家儿郎!” 马秋元也是摇头感叹,“此诗字句清淡,却意境深远,吾不及也!” 老爷子问道:“此诗可有题目?” 沈弈微笑道:“《江雪》!” “江雪……哈哈哈!” 老爷子鼓掌道:“好一首江雪!” 说完。 他瞪了一眼惊呆住了的所有人。 “哼,还不为我孙儿此作鼓掌!” 哗啦啦!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好吧! 其实也才几十号人。 比这热烈千百倍的掌声他都经历过。 可这些都是外面响当当的人物啊! 所以。 沈弈觉得心里还是挺畅快的。 同时又有一种傲气。 来自穿越者的傲气! 笑话! 前世绝唱千古的诗句还征服不了你们了?! 老爷子老怀大慰。 直接给了沈弈这一脉极多的股份。 史无前例之多! 令所有人都眼红! 老爹老妈更是红光满面。 这是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 第一次让他们感到骄傲。 春节。 就在这样的一个气氛下过去了。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 许许多多的的新节目也在筹备之中。 沈弈也就借着这个契机。 向老爹“发难”了。 …… 翌日。 沈家所有人都来到沈弈的别墅里。 讨论新一年的家族发展大计。 沈弈也出席了这次会议。 在会议的最后。 沈弈说道:“老爹,我想做大明星!” 本来因为沈弈的出席而满脸欣慰的沈宏云。 直接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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