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眼圈都红了,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弄这么煽情,这是成心惹你妈我哭是不是?” 陆铭轻轻擦拭着秦慧的眼角,细看发现一向保养很好的母亲也有了白发,“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这样的话,现在我自己也当父亲了,很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每次陆尧对他说类似的话,他都会觉得很窝心,满满的感动,他想,他的父母肯定也是这样的。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他也想对自己的亲人表达一下内心的想法。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听你说出口,妈妈真的很高兴,蔓蔓,这应该是你的功劳,总算把阿铭这木讷的性子给改过来了,就是要这样吗?有什么话就要说出来,别老是藏在心里,我们家人知道你的性子还好,别人不知道,恐怕会误会你。”秦慧是真的高兴,嘴角的笑意很大,一把抱住陆铭。 “妈,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江蔓可不敢贪这个功。 “就是你和尧尧改变了阿铭,这小子以前可不会这样,像是个木头人一样。” 秦慧另一只手把江蔓和陆尧也拥抱住,“看到你们这个小家这么美好,妈妈替你们开心。” “妈妈,我们这个小家还希望你多多照顾。” “你这废话不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蔓蔓是我的儿媳妇,尧尧是我们陆家的血脉,我不照顾你们照顾谁,你们就算以为有了孙子孙女,在我眼中也都是孩子,这一定永远不会改变,还跟妈妈说这些客套话。”秦慧一向精明,但是今天是真的高兴了,竟然没察觉到大家的异样。 “谢谢妈妈。” 老爷子眼眶酸酸的,原以为一切雨过天晴了,现在看来才只是刚开始。 这个孙子的生活还真的是坎坷。 老爷子拍了拍陆铭的肩膀,“你放心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有咱们在你后方支持,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南天也好不到哪里,他一向不善言辞,此刻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朝着他坚定的点点头。 “太爷爷,你要长命百岁,爷爷奶奶,你们也要健健康康,越活越年轻。”陆尧也脆生生的说道。 “好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秦慧夸道。 “妈妈,爸爸,爷爷,祝你们新的一年事事顺利。”江蔓也说道。 “好啦好啦,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家庭聚餐,不要搞得这么严肃,祝福的话等着春节在说,今年春节比较早,你们俩努力,我等着抱孙女。”秦慧乐呵呵的道。 江蔓别开眼,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流露出任何伤感的情绪。 她有预感,春节到的时候,他们可能要缺席了。 敬完长辈,一家三口又敬陆琛,陆铭没说什么,他相信他这个弟弟能懂他。 就算他真的出什么事,他的家人不会亏待他的老婆和孩子。 陆琛是知道真相的,兄弟俩一向亲昵,他早就知道了。 两人只是简单的碰了一下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铭带着老婆和孩子挨个敬了一下在场的人,气氛是异常的好,就是把陆念一带坏了,小丫头有样学样,也端着一杯果汁挨个去敬酒,每次都要说干杯,还爽快的直接喝干杯子中的果汁。 大人们不喝完,她还不乐意了,一个劲的盯着你看,直到你喝完她才罢休,转身之前还会轻轻哼一声,似是在说你一点都不痛快。 莫暖哭笑不得,在陆念一喝了两杯果汁之后,终是忍不住捅了一下陆琛的胳膊。 毕竟是冬天,小孩子喝太多凉的东西不好。biqubao.com 她是没本事让小丫头听她话的,这种事情只能交给陆琛去做。 陆琛接到妻子的指示,立马给小丫头换了个拇指杯,每次只有一点点,小丫头老不高兴了,小嘴一直撅着。 “念念,你是小孩子,要用小杯子,等你长大了,爸爸给你换大杯子。爸爸和大伯今晚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你要是一会喝饱了就吃不了好东西了。” 陆念一也觉得自己的小肚肚有些饱了,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大虾,这才点点头。 “这还真是从娃娃抓起,我觉得我们家念念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一个应酬的好手。”陆梓潼把小丫头抓到了自己的怀中,狠狠的亲了他几口。 吃着聊着,一晚上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家都留在大院休息。 陆铭拉着江蔓去了阳台。 “陆铭,你有话对我说。” “蔓蔓,我是说,如果……” 陆铭还没说出口,江蔓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别给我说如果这样的话,我不喜欢听。” 陆铭拉下江蔓的手,两人平静的坐在吊椅上,“蔓蔓,我是说如果,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放手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遇到好男人了要把握住时机。” 闻言,江蔓很生气,觉得头顶都气得快冒烟了,这男人,一方面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一方面又在说这种泄气的话,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怎么能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让她另嫁他人,她做不到。 他以为,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好男人吗?她江蔓这一生还能再有好运气。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再说,碰到过他这样的男人,别的男人又怎么会入得了她的眼睛。 她没有反驳陆铭,只是瞪大眼睛看着他,直勾勾的。 江蔓本身眼睛就大,瞪人的时候就更大了,陆铭被他瞪得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伸手捂着她的眼睛,“蔓蔓,别这样,我在给你说认真的事情。” “我也是在认真的看你,我要把你这狼心狗肺的样子好好的记在脑海里。” “蔓蔓。” “叫什么叫,叫魂呀,我告诉你,陆铭,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口中听到,我这辈子就是眼瞎,只看上你这么个东西,别的东西在我眼里就不是个东西,你好好的我才能好好的,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这话是陆铭对她说的,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被自己的妻子骂不是东西,陆铭这心情还真的是复杂。 “蔓蔓,你能不能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一谈,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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