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了吗?”陆铭不咸不淡的道,目光一直落在江蔓的小脸上。 江蔓抿着嘴,没出声,过了几秒钟红着眼固执的道:“陆铭,我没做错,再给我选择一次,我依旧会这么做。” 把生的希望留给她们。 他们一个是他的丈夫,一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要让她送谁去死,她都做不到。 “江蔓。”陆铭低吼道。 江蔓也是个固执的主,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找不到秦致远,更让她心中悲痛和烦躁,这个时候能冷静下来说话才怪,“我没错。” 小家伙被父母的声音吓了一跳,“爸爸,妈妈才刚醒过来,你不要吼他。” 陆铭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敛起内心翻涌的情绪,这个时候的他也钻起了牛角尖,“江蔓,你是不是觉得秦致远的安危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你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对我而言确实是很重要的人。” 陆铭目光骤变,拳头死死的捏紧。 江蔓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陆铭,吓了一跳,神色都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她这样子更是让陆铭一阵火大,她在害怕什么?难道以为他会对她动手吗? 他是这样的人吗? 陆铭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指不定会把事情闹成什么样,他看了小家伙一眼,扬声道:“你自己好好照顾你妈,我回去了。” 陆铭说完,不再看江蔓一眼,转身就出了病房。 好好照顾你妈,他这个做丈夫的不照顾,凭什么让小家伙照顾。 江蔓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湿气,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陆尧立马放下水杯,爬到病床上,用小手去擦江蔓的眼泪,“妈妈,你别哭,你一哭尧尧也想哭了,爸爸刚才说的只是气话,你别和他计较。” 陆尧的安抚没让江蔓止住眼泪,反倒让她的眼泪掉的更凶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为秦致远而流,还是因为陆铭毫不留情的离去。 江蔓紧紧的搂着陆尧,抱着小家伙的软软的身子,埋在小家伙的肩膀上无声的流泪。 陆尧始终一言不发的抿着小嘴,但是仔细观察,也可看到他的眼圈红红的。 陆铭没走多久,兰行之和南夕就过来,还专门给她带了乌鸡汤,兰行之一看女儿红肿的眼睛,瞬间就炸毛了,“蔓蔓,是不是陆铭欺负你了?” 江蔓没有出声,这算是她和陆铭之间第一次这样吵架,平日他们连争执都没有,可今天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转身了,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是她知道自己爸爸的脾气,要是一告状,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现在心里很乱,她需要好好冷静下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和陆铭那臭小子吵架了,那臭小子竟然欺负我女儿,看我不收拾他。” 南夕白了兰行之一眼,有些嫌弃的压道:“兰行之,你别给我发疯,少在这添油加醋。”哪有这种时候不问缘由,一味帮着女儿出头的。 女婿这几天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当时他脸色苍白,浑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可是硬是一直支撑到听到江蔓无碍的消息后才倒下去。 醒了之后,连家都没回,连续三天都守在江蔓的病床前。 这样的深情,她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而且陆铭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显然心情也不好。 总而言之,南夕看陆铭,那就是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兰行之看着南夕嫌弃的目光,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蔓蔓,告诉妈妈,你和陆铭之间发生什么了?他在这里守了你三天,要是你不做过分的事情,你才刚醒来他是不会立马走人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小事。”江蔓现在连话都不想说。 南夕看向尧尧,小家伙摇头,“外婆我也不知道的。”他刚刚也在竖着耳朵听,但是爸爸妈妈像是打哑谜一样,也没把事情完全摊开来说,他根本就没听明白。 好像提到了那个秦叔叔,还说没找到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南夕看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追问,转而道:“蔓蔓,你先喝点汤,你现在身体虚的很。” 江蔓点点头,沉默的开始喝汤。 兰行之和南夕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忧虑。 江蔓这一天眼睛一直往门外瞟,但是一直都没看到陆铭的身影,心中的不满愈发严重了,这男人,还真给她闹上了。 她还是觉得她没错,这次她是绝对不会低头的。 南夕看江蔓一天到晚状态都不对,整个人心烦意乱的很,趁着兰行之和陆尧不在的时候问道:“蔓蔓,你到底怎么了?我是你妈,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说,我不像你爸,冲动的很,你别有什么顾虑。” 江蔓把飞机上的事情给南夕说了一遍,南夕听后也沉默了。 “妈,我觉得我这样没错,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自然是把生存的希望留给最大的他们,我不想看到陆铭出事,也不想看到秦致远出事,可是致远他还是出事了。”她不可能明知自己是拖累,还让他们三人一起丧命。 南夕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是在怪陆铭放开了秦致远的手吗?” 江蔓摇头,垂下了眼皮,“没有,他没有义务去救致远,我很清楚。” “傻丫头,那是因为你们之间太爱了,都不想彼此出事,你也不想想,你让陆铭眼睁睁看着你死,他会是怎样的感受,我要是陆铭,我也会气的不理你。”南夕毫不留情的道。 “妈,到底陆铭是你生的还是我是你生的?你怎么始终站在他的角度看问题,那你让我看着他死,我就能好受了。”江蔓气呼呼的道。 南夕一顿,也有些无奈了,这本就是个难解的命题,不过要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夫妻之间闹矛盾了,她也就不担心了。 等大家把心头的气散了,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了,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但是我听张啸说,他们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在水里泡了五个多小时了,陆铭一直把你背在背上,他明明也是受了伤体力透支的,可他就等在急救室门口哪也不走,连处理伤口都是在急救室门口进行的,一知道你脱离生命危险,他就昏倒过去了。” “他受伤了?严不严重?”江蔓紧张的问道。 “现在想起来了,你把人骂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妈,我没有骂人,不信你一会问尧尧,明明是他脾气臭,不仅吼了我,还自己甩手走人的。”江蔓辩驳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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