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哲,小暖怎么想?”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气色不是很好,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他让陆南哲特意和莫暖谈话。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年纪越大越能理解这种滋味。 以前陆铭,他知道他还活着,尚且可以一笑而过,可是陆琛,这么多天没有消息,连他自己都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爸,这种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想明白的,不过我相信我今天的话已经入了她的心,她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孩子,知道大家对她的希冀,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陆南哲安抚道。 “哎,小暖这个孩子,实在是难为她了。” 秦慧一直没出声,陆南天从方才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爸,南哲,都吃饭吧,吃完饭大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陆南天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两人看了秦慧一眼,也就什么都没说了。 季樱语也一直没回去医院上班,现在闹成这样,就算医院愿意收留她,她自己也承受不住大家异样的眼神,她自己主动递了辞呈,医院那边也没有挽留,直接就签字同意了。 她又回到了以前和季樱离一起住的小房子,只有那个地方才是她最温暖的港湾。 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层,留给她们的积蓄并不多,当时姐姐也才刚开始参加工作,第一年全部是实习期,没有转正之前工资少的可怜,而她当时还小,根本就没法挣钱,两人生活一度拮据。 她怂恿姐姐卖了原来的房子,两人换成了两室一厅的房子。 姐姐不知道的是,这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套房子有她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想到姐姐,季樱语笑了笑,换了衣服出门,去超市采购了火锅底料和食材,回家一个人涮火锅。 姐姐厨艺不好,她们姐妹俩嘴馋的时候,就自己在家里煮火锅,姐姐总说家里的东西卫生,其实她知道那是因为她们穷,去外面随便吃一顿火锅就是她们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那时的她,从不会戳穿姐姐,觉得这样的生活比父母健在的时候好太多了。m.biqubao.com 到了现在这境地,她才深刻的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对她是最好的,可是她却亲手结束了她的生命。 季樱语不是窝在家里,就是去和姐姐曾经去过的地方。 她记得她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姐姐送了她一个平板电脑,那时候班里的同学差不多都有了,她每次只有羡慕的份。 眼前突然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女人从身后蒙住了一个小姑娘的眼睛,故意变化了声调,“猜猜我是谁?” 小姑娘娇俏的转过身,嘟着嘴巴,拖着长长的尾音,“姐,你都工作两年多了,能不能不要再像小时候那么幼稚,每次都来这一招,也不嫌烦。” 女子假装重重的戳了戳小姑娘的额头,也就是看着动作吓人,其实力道很轻,“你这小丫头片子,你才几岁就嫌我幼稚了,你也不看看是谁还穿着校服。” “姐,我这是外表小萝莉,内心女汉子,别以为我单纯,其实我什么都知道,那个你师兄,姓裴的那个,其实喜欢你,不然怎么会这么帮你。” 女子失笑不已,“你才几岁,懂什么。” “看吧,又瞧不起人了,让你别歧视我的年龄,怎么就是不听。”小姑娘撇撇嘴。 “行了,小丫头片子,就喜欢装成熟,你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生日礼物?”女子脸上带着笑意,故意将手中的东西背到了身后。 小姑娘眼睛眨了一下,猛地跑到了她的身后,可是还是晚了一步,女子又将礼物放到了身前,女子仗着身高优势和动作敏捷,反复几次,小姑娘只看到了一个盒子,盒子上的一个字都没看到,根本猜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姐,你又欺负我,欺负我个子矮腿短。”小姑娘跺了跺脚,不满的看着女子。 女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刚刚是哪个小家伙不愿意承认自己小,还跟我争辩说自己是个女汉子。” 小姑娘扑进女人的怀中,抱着她的腰撒娇,“哎呀,我最亲爱的姐姐,你赶紧告诉我,我都急死了。” “喏,你的生日礼物,我刚和别人完成一个审计项目,我是签字的注册会计师,发了一笔不少的奖金,今天除了送你礼物,还要带你去大吃一顿。” 小姑娘连忙拆开了礼物,一眼就被手中的东西惊呆了,大声的叫出声来,“姐,平板电脑啊。”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份礼物,开不开心?” “开心,姐姐,我好爱你啊。” 少女清脆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季樱语眼前一片模糊,瞬间泪流满目,只见她毫无形象的坐在广场中央,哭得泣不成声,凄凉无比,“姐,我真的好想你,我错了。” 身边人来人往,除了惹人暂时停留,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和她说话。 整个城市,孤单寂寞的也就只有她一个人。 哭够了,她站起身来,一个人慢慢走回家,霓虹灯下,她的身影被拖得很长很长。 当警察上门的时候,她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主动将自己的双手放在了手铐里。 两个警察有些纳闷她这样的态度,以往逮捕犯人的时候十个有八个想要逃,就算不逃也会目露惊惶,像她这么淡然的还是头一次碰到。 看她这个样子,似乎已经等了他们很久似的。 俩警察彼此对视了一眼,一人还是按照程序说道:“季小姐,你去年3月21日涉嫌指使他人伤害莫暖女士,现按照相关法律对你进行逮捕。” 季樱语抿了抿唇瓣,“我知道,走吧。” 听着警车呼叫的声音,季樱语将视线看向窗外,熟悉的景物在倒退,对于那即将前往的地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觉得内心出奇的平静,似乎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嗫嚅了一下唇瓣,在心里默念道:“陆大哥,希望你平安归来,我对你彻底的放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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