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莫暖是被饿醒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莫紫曦在外面耽搁久了,回到包间的时候饭菜有些凉了,所以吃的并不多,再加上回来又被陆琛折腾惨了。 看了一眼窗外,依旧还是一片漆黑,估摸着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肚子开始咕噜噜的作响,莫暖忍不住翻了一下身子。 陆琛一向睡得比较浅,她一动他也就醒了,下巴习惯性的在她的发顶蹭了蹭,一只手抬起捏了捏她的脸,“暖暖,怎么了?”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莫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原因。 话才刚落,肚子又响了一声,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见,莫暖觉得很丢人,一下子脸就红了,这样的事情好像已经不止一次,她一饿肚子就会特别响。 “呵呵,原来是肚子饿了。” 陆琛笑了一下就开灯,翻身下床,动作一气呵成,莫暖及时拉住了他的手,不解的问,“你要去干什么?” “我下去看看冰箱里头还有什么,给你弄点吃的。” 莫暖摇摇头,“不用了,我忍一忍就好了,马上就天亮了。” 陆琛揉了一下莫暖的脑袋,“傻丫头,你又不是生在六七十年代,饿了都要忍,我先下去,你过十分钟再下来。”说完走到衣柜旁找了一套家居服套上,然后就出了卧室。 莫暖愣愣的看着他出门时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看了一下时间,才凌晨三点,距离天亮的确还有一段时间。 莫暖在床上赖了一会就起身下楼了,似是担心她跌倒,楼道里体贴的留了夜灯,莫暖来到客厅的时候,陆琛已经下好一碗面了,闻着那飘香的牛肉味,一时间脚步轻快了几分。 “时间掐得刚好,我正准备去楼上叫你呢。” 莫暖抬头,昏黄的灯光下,一身家居服的男人五官线条十分柔和,黑曜石的瞳孔里带着一抹促狭的笑,莫暖一时间忘了移开视线,反应过来的时候连忙撇了撇嘴,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吃东西我一向积极。” 陆琛也不点破她,帮她调好味后,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莫暖心里很暖,将面条在筷子上卷了一下就开始吃起来。 陆琛坐在对方,一瞬不瞬的看着对面的女人,乌黑的头发披散着,她将头发别到耳后用一只手固定着,另一只手挑着碗里的面条,吹一下才放入口中,等面条进口的时候,嘴角会顺带着弯一下,似乎十分的满足。 这样的小动作,让他忍不住一阵晃神,似乎时光交错,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他对面安静的吃东西。再一看,眼前的人是他的妻子,是他只一眼就心动的女人。 有些失笑的摇摇头,赶走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切只不过是魂牵梦绕而已。 莫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抬头看他,“你是不是也饿了?” “我胃不好,没有那么好的消化能力。” 莫暖朝着他翻了个大白眼,“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害的。” 陆琛笑着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道:“我知道,所以为了补偿你,我亲自下厨给你煮面。” 莫暖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东西。 “暖暖,我其实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很多女人在男人的面前胃都很小,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为什么你偏偏不是?” 莫暖停下筷子,微微思索了几秒道:“你也说了,只是在男人面前胃才小,其实并不是这样,我不喜欢虐待自己的胃。对着自己的丈夫,我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习惯,我不想装,也装不来一辈子。” 闻言,陆琛微微一笑,“你倒是想得开。”这个丫头看事情一向通透,豁达得很。 莫暖又吞了一口面,然后含糊其辞的道:“因为我不担心你退货啊。”她手里可是捏着他一半的身家,他要是敢嫌弃她,她保证立马走人。 陆琛摇摇头,看来他当初的做法一点都没错,物质这东西在某些时候的确能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小暖,阿琛,你们在做什么?” 莫暖听出了是张芮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姨妈,我肚子饿了,所以起来煮碗面吃。” 张芮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自己的侄女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那色泽和配料一看就不是莫暖能弄得出来的,心里头高兴,但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绷着脸看着莫暖,“你这丫头,用餐时间不好好吃饭,大半夜的折腾阿琛。” 莫暖缩了缩肩膀,继续吃自己的面条。 陆琛一笑,“没事的,姨妈,我不放心让这丫头起来弄吃的,姨妈是睡不习惯吗?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没事的,我有些认床,还有听到说话声,以为是进贼了,所以起来看一下。”张芮笑道。 “姨妈放心,军区大院的治安挺好的,很少有人能进得来,你放心去休息吧。” “那就好。”张芮点点头,刚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对陆琛交代道:“阿琛,你也别太惯着这丫头,她这破毛病是这几年加班养成的,晚上吃东西会增加肠胃的负担,对身体不是很好,你要督促着她慢慢改掉,这是习惯,改掉了就好。”莫暖经常加班,忙的时候加班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情,这也就养成了吃夜宵的习惯。 陆琛眸光轻漾了一下,看了一眼莫暖,然后笑道:“知道了,姨妈,我会注意的。” 张芮交代完才放心的往房间走,莫暖看着她的背影,不满的撅了撅嘴,正了神色对陆琛道:“陆琛,我怎么感觉姨妈已经不疼我了,怎么能说出让我饿肚子的话,她不知道肚子饿是睡不着觉的吗?” 陆琛看着她这气呼呼的小模样,忍不住起身,走到她身边,假装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不过力量却控制的很好,不会让她很痛,“你这不知好歹的丫头,姨妈也是为你好,是我忽视了,晚上吃东西确实对肠胃不好。” “我知道的,你肯定是觉得我麻烦了。”莫暖肯定的道。 陆琛也不反驳她,把碗筷收到厨房快速的洗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莫暖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已经快要闭起来了,应了那句老话,“吃饱了就犯困。” 陆琛将她打横抱起,莫暖惊的睁开了眼睛,待看见是熟悉的人之后,伸出纤长的手臂搂着陆琛的胳膊,安心的窝在他的胸口处闭上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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