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毛毛的一切,过去了二十多年,严云铮居然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瘦不拉几的,抢不过其他野猫,也不会捕猎,腿还被打断了一只。” “猫?”温时薇更诧异了。 从来没听说过他养过猫。 联想当时严云铮的处境,温时薇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严父和那些私生子女都在针对打压严云铮,而严老爷子年纪大了,还要打理公司,到底精力有限。况且他总不能为了长孙和亲生儿子以及其他孙子孙女断绝关系。 严云铮自身都难保,能护得住那只猫吗? “它好傻,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跟着我。”严云铮回忆着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他的眼睛里久违地闪着星光。 “它亲昵地蹭着我的鞋。” “毛毛那么喜欢我,好像眼里只看得见我,他们都说我是怪物、瘟神、灾星、丧门星,可毛毛不怕我。” “我把它带回了严家。”严云铮声音逐渐低落,“那些人想要我死,他们不会放过我喜欢的任何东西。可我还是贪心地把它带了回去。” “我让它乖乖地待在房间里。” 温时薇认真地听着。 她为毛毛接下来的遭遇而揪心,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是把她当成了当年的毛毛? “为什么就是不能乖乖听话呢?明明一开始它是那么依恋我,好像我就是它的全世界,只要它待在我身边,我就是豁出命去,也不会让它……” 严云铮哽咽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biqubao.com 温时薇恍惚间越发明白他这些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可它就是不听话,非要跑。”严云铮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浸湿了温时薇的衣裳。 “外面有什么好?它之前流浪时被人打断了腿,难道还没见识到人心的险恶吗?” “待在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它弄来。” “它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毛毛最后怎么样了?”感受着肩膀的湿润,温时薇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 沉寂了许久,再次开口,严云铮的声音冷飕飕的。 “毛毛很不乖,所以,它付出了代价。” “它那一双漂亮的耳朵被齐根剪断,双眼也被剜了,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窟窿,湿漉漉的鼻子被削掉,牙齿被一颗颗敲掉,舌头被剪断。” 温时薇的身子僵住。 她猜得到毛毛的下场可能不太好,没想到会这么凄惨。 为什么那些人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一只小猫?它根本什么都不懂,和他们无仇无怨。就算被打断过腿,它依然相信人类,跟着严云铮离开。 或许,他们就是利用毛毛亲人的特性,引诱它离开的。 温时薇不禁落泪。 毛毛哪里知道它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在被活活折磨死的那段时间里,它该有多绝望啊? 严云铮嗓音平静得可怕。 “毛毛那条断掉的腿还没好全,剩下三条腿也都被人掰断了,断成了好几截,只靠皮肤和经脉连接着。” “别说了,云铮。”温时薇哭着阻止他,“对不起,云铮,我不该问你这些的。” “不,薇薇。” “你应该听的。”严云铮继续往下讲,“毛毛的肚子被人用刀子划开,肠子流了一地。” “还有它的脑袋,那么嫩,用锤子一下子就锤开了。” “脑浆其实不是纯白色的。” 严云铮详细地描述起了脑浆的颜色:“它被鲜血染成了红色,其实仔细看可以发现它原本的颜色带着淡淡的黄,味道说不上好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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