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 佣人关姨脚步匆匆地端着餐盘下楼,跟逃命一般。 “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正在巡视的辛管家瞧见这一幕,出言训斥两句。 挨了骂,关姨脸上的惧怕之色反而散了不少。 她凑近辛管家,心跟着踏实了些。 “辛姐,先生和夫人又吵起来了。” 这时,辛管家倒是理解关姨的反应了,问了句:“先生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还好,只是骂了我几句。” 关姨简直苦不堪言。 “辛姐,这四年来,每一次吵架,先生不舍得对夫人怎么样,遭殃的都是咱们,指责咱们乱嚼舌根带坏了夫人,又是罚款又是开除的。” 关姨把餐盘放桌上,激动地拍着手说着:“我哪敢跟夫人说先生的不是啊?” “现在整个严家,谁敢多跟夫人说一句话?” “唉,我看夫人真的挺可怜的。” 关姨的声音倒是压得很低:“我听说当年先生的母亲也是被逼得精神都失常了,只不过,先生的父亲是滥情,先生则是爱得太恐怖了。” “先生和他的父亲就是两个极端。” 关姨心有余悸:“辛姐,你是不知道,刚刚幸亏我道歉快,不然我搞不好已经被开除了。” “这些年前前后后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保姆了。” 要不是严家工资高,关姨都不想在这干了。 成天担惊受怕的。 不过,薪水确实是真的高。 “还是你好,辛姐。”关姨羡慕地看向辛管家,“你是严家的老人了,看着先生长大的,以前还帮过先生,他肯定不会责骂你开除你。” “你以后就能在严家颐养天年了。” “未必。” 两鬓斑白的辛管家看得很透:“只要先生觉得我妨碍了他和夫人的感情,随时会叫我告老还乡。” 关姨憋了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好像也是。 先生可是把亲生父亲的双腿都让人给活生生打断的疯批狠人,会把老管家放在眼里? 只要惹他不痛快,照样赶走。 “砰——” “啪——” 楼上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辛姐,先生这是又开始砸东西了。”关姨又是心疼又是头疼的,“等下咱们又要收拾老半天,还要重新置办一份当作备用。” “那些东西可不便宜,不要可以给我啊。” “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嘛。” 辛管家怅然:“先生小时候是个很好的孩子,都是先生的父亲不负责任……唉,先生吃了太多苦了,要不是经历太多不幸,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谁让先生有个不幸的童年呢?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辈子去治愈。” 一辈子! 闻言,关姨头皮发麻。 “辛姐!现在先生不是挺幸福的吗?有老婆有孩子,他就不能改改性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吗?” 辛管家无奈摇头:“你不知道先生曾经都遭受了什么,是不会懂他的。” “先生真的不容易。” 关姨喘着气儿,不知该如何反驳。 好像,先生以前是挺惨的。 可,他现在这样做就是对的了吗? “辛姐,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先生在想什么,说他爱夫人确实也爱,可他为什么这么……” 关姨一时间找不到形容词。 “不就是去参加一场比赛吗?至于吵成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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