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做好的醒酒汤出来,杭雨燕先将它放在餐桌上,拎起垃圾袋和抹布,轻手轻脚走到茶几旁,把桌面上的垃圾通通丢进袋子,整理出位置。 她已经适应屋内的气味了,连口罩都不戴。 只要有他在就好。 她不在乎空气有多么难闻。 “姜大哥。”杭雨燕将那碗醒酒汤放在茶几上,自己哪怕饿得头晕眼花,也没有先尝一小碗,甚至连温水都顾不上倒一杯来喝。 她轻声叫着姜宴辰。 “姜大哥,醒酒汤做好了。” “你先喝一碗,回房睡吧?” 还在梦境中挣扎的姜宴辰听力尚未完全恢复,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哽咽着小声呼喊:“昭昭……昭昭……” 杭雨燕脸瞬间僵住。 手指骨咯咯作响,牙齿险些没把嘴唇咬出血来,瞪大了双眼,豆大的泪珠还是掉了下来。 华昭昭!华昭昭! 他就知道念着那个没良心的女人! 明明!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她啊! “昭昭,不要!” “对不起……昭昭……” 姜宴辰的呓语让杭雨燕的思绪勉强摆脱了那越发浓烈可怖的恨意,回到了现实。 “昭昭……昭昭……”他还在呼唤着。 杭雨燕抬手猛地一擦眼泪,让泪意消散,将剩下的泪水逼退,深深地吸一口气。 调整好表情。m.biqubao.com 不想被他察觉到异常。 杭雨燕只觉得悲哀,姜大哥很傻,执着地爱着一个不该爱的人,对方连他的心意都不知道。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们还是有些不同的。 华昭昭现在是穆家家主夫人、慕华研究所所长,是姜大哥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了。 而她和姜大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杭雨燕目光柔和地望向眉头深深皱起的姜宴辰,不由得抬手为他抚平。 她一直陪着他,他早晚会忘记华昭昭。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为华昭昭守身如玉。 “雨燕?” 好巧不巧,偏偏在杭雨燕的手落在姜宴辰眉心处时。 他醒了。 “你怎么还在这?”那梦境的后劲很大,刚刚醒来的姜宴辰原本还有些emo,看到杭雨燕坐在沙发旁,就这么摸着他的额头,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姜宴辰坐了起来,离杭雨燕远一些。 他心很乱。 回想从前相处的细节,她应该没别的意思吧?记得姜未晞有把他“心有所属”的事告诉过她。 姜宴辰揉了揉额头。 希望是他自作多情。 “姜大哥。”杭雨燕率先打破沉寂。 脸上神情视死如归。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鬼使神差地摸了他的眉心,还正好被他撞了个正着。 原本可以借口他脸色不对劲,摸摸额头为他测测温度。 但,姜宴辰的反应让杭雨燕再也忍不住。 “姜大哥,未晞说你一直喝酒,怎么劝都不听。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暂时借酒浇愁,很快就会想通。” “可你……” 杭雨燕眼眶泛红,压下的泪水再次翻涌:“姜大哥,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现实,华昭昭她已经结婚了!你们不可能了!” “够了!”姜宴辰破防。 “不要再说了!” 他大声叫喊,让她闭麦,眼神悲怆至极。 “你连做梦的时候,都在叫着她的名字。”杭雨燕不自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她就是要让姜宴辰幡然醒悟。 华昭昭不值得! “可她有关心过你一句吗?她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 杭雨燕恨不能把心中郁结喊出来。 “姜大哥,你现在还念着她做什么?她现在跟穆总伉俪情深、如胶似漆,早就忘了你了!” “别说了!”姜宴辰腾一下站起来。 他其实很想绝望抱头、跪地痛哭。 可他必须为华昭昭说几句公道话。 “喜欢昭昭是我自己的事!”姜宴辰通红着眼,“昭昭没有义务必须做出回应。” “可是她——”杭雨燕还想争辩。 姜宴辰直接打断:“我只是喝了几天酒而已,这些年昭昭经历了那么多,校园霸凌、家庭变故、冲喜,命都差点没了,我又在哪里?” “我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我都做了什么?” 姜宴辰捶打着闷痛的胸口。 泪如雨下。 “我哪里来的资格怪她?” “姜大哥,你快停下,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杭雨燕就要哭着上前制止他。 姜宴辰躲开。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雨燕,你和昭昭曾经那么要好,你在学校被欺负,是她替你出头,你功课落下,是她辅导你,你母亲病发,也是她帮忙照顾调理。” “治不好你母亲的病,她省吃俭用,把生活费省下来给你母亲做医药费。” “对你,她问心无愧!” 杭雨燕顿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欠华昭昭很多。 本不该对华昭昭有任何怨言的。 可她…… “当初,昭昭拼了命地把你从那些酒鬼手中救下来,明明她和你一样大,她也是个小女孩。” “为了你,她甘愿冒险。” 姜宴辰厉声道:“最不该说昭昭不是的,是你!” “姜大哥!”杭雨燕泣不成声。 “我知道昭昭对我恩重如山,可她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们以后不提她了好不好?” 姜宴辰眉头紧锁。 杭雨燕上前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他后退了一步。 她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姜大哥,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好好照顾你吧?” “为了你,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37/755304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