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三甲医院,vip病房。 经过一整夜的抢救,厉骁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勉勉强强捡回了一条小命。此时此刻,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沉睡着,一张瘦脸惨白如纸。biqubao.com 一宿没闭眼的齐敏坐在病床边。 她目无焦距、面无表情,用水果刀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削着苹果,苹果皮长长地垂下来一条儿。 齐敏的心思完全不在面前这个不知削了多久的苹果上。 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的,是医生昨夜说的话。 “奇迹啊!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本来病人的心跳都已经停止了,听到夫人让我转告的那些话以后,他竟然硬生生挺了过来。”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啊!” “咔嚓——” 在“母爱”二字响起时,齐敏手上的苹果皮闻声而断。 她机械般缓缓转头,出神地凝视着病床上那个面无血色的男人,捏紧了手上的水果刀。 母爱? 她对厉骁真的有母爱吗? 不,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对那个魔鬼的孩子心生怜悯呢?看看他的眉眼鼻唇,瞧瞧他的脸部轮廓,多像厉南皓那个畜生啊? 他们都是疯子、人渣! 齐敏捏紧水果刀的手在微微颤抖,恨不能高高举起,一把插入厉骁的心脏。 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的人被厉南皓霸占过,可她的心从来都没有那个魔鬼的位置,就算他们有了孩子。 那个败类休想利用孩子占取她一丝一毫的心神。 她爱的,只有厉北渊! 齐敏一只手握着刀,另一只手则捏紧了那个皮险些就要干净了的苹果。握着刀的手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落在厉骁的心口处。 “砰——” 太过用力,苹果被徒手捏碎成两半。 它掉落在地,弹了几下,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最后滚落到了床底下。 齐敏的泪水也跟着掉落在地。 她最后深深地凝视厉骁一眼,放下那把闪着寒光的锋利的水果刀,掩面而泣。 不管怎么样,这孩子是因为她,才选择活下来的啊。 当初,也是她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可她给他的从始至终只有深沉的恨意…… 昨夜,在听到医生说的那些话之后,面对这孩子赤诚的孺慕之情,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有所动容,何况她是活生生的人。 这颗血淋淋的心怎么可能做得到无动于衷呢? 齐敏哀伤地抽泣着。 可她放不下仇恨,真的放不下。 这个孩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注定不可能和他像寻常母子一样相处。 注定要亏欠他了。 病床上的厉骁像是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漂浮不定的灵魂被猛地拽回到了躯壳里,耗费了毕生的力气,总算睁开那一双沉重如铅的眼睑。 他醒了。 厉骁茫然地、缓慢地眨着双眼,严重缺血的脑袋瓜让他的思维迟钝了很多。 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一时间甚至没想起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忘了被卫泽反复羞辱的事。 “呜呜呜……” 低低的、哀伤的哭泣声。 很熟悉的声音。 厉骁循声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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