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景淮整个人简直悲痛欲绝,这也不是第一次被母亲当着众人的面骂了,每次都乖乖地听着,还要反过来不停地安抚她。 这一回,他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当场爆哭。 他无法接受自己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恋”了,更接受不了心爱的人会做出那些事。 不分?不孝!不悌! 分手?不忠!不义! 他该怎么选?他也恨自己还挨着她啊! 穆景淮双眼含泪地再次看向楼梯口,想要冲上去看看心上人,又不知道见到她以后该说些什么,后面又该怎么办。 他真的要这样对她不闻不问、不管不顾? 这么多年的感情,根本放不下。 杜玉婕气得咬牙,顾不得什么仪态,其实本来也不曾拥有过仪态这种东西。 她两步并作一步,冲过去一把揪住穆景淮的耳朵。 “回去!” 穆景淮疼得眼泪直掉。 差一点点儿就彻底破防,像个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撒泼打滚,把眼泪、口水和鼻涕泡儿都哭出来。 可他只能坚强地抬手擦一擦眼泪。 不让其他人看见。 杜玉婕更气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妈!妈,您轻点,先放开,有什么话好好说。”穆锦瑟及时跑了过来,踮起脚尖一手抓住母亲,一手扶着哥哥的脑袋瓜。 好不容易才将他们两个分开。 穆景淮的耳朵红得可怕。 杜玉婕别过脸不看儿子。 “清越。”穆景淮顾不上疼痛,眼眶热热地走到发小顾清越跟前,开口艰难说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 “等下麻烦你派人将禾凝安全送回家。” “拜托了。” 穆景淮弯腰鞠躬,泪水“吧嗒”一声落下。 他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可他实在没得选。 世事无常。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顾清越赶紧将未来二舅哥扶起来。 他哪里受得住这么大的礼啊? 再说了,这里毕竟是顾家,沈禾凝作为前来为顾老爷子贺寿的宾客,让顾家司机将她送回去,这要求并不过分。 看在从小认识的份上,送她最后一程吧。 “走,回家。”杜玉婕总算不再像方才那样怒火滔天、上蹿下跳了。 她知道儿子已经做出了让步。 穆景淮再一次回眸,出神地凝视着什么。 “哥,咱们先回去吧?”穆锦瑟心情复杂地拉住哥哥,“家庭医生说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不要担心了。” “而且,小越子也答应会把她送回家的。” “你要相信小越子。” 穆景淮收回视线,再看了眼顾清越,不发一语,眼眸里却饱含着万千思绪。 他放心不下。 顾清越拍了拍二舅哥的肩:“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咱们改天再聚。”m.biqubao.com 等把肝肠寸断、恋恋不舍的穆景淮送走之后,顾清越着手完成二舅哥的嘱托,准备派人将沈禾凝好生地送回水木春天去。 从此以后她跟沈家、穆家、顾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清越不好独自去女孩子的休息室,便叫上了保姆桂姨和家庭医生同行。 休息室房门禁闭,顾清越抬手敲门。 “叩——叩叩——” “沈禾凝?” 顾清越实在喊不出一声“沈小姐”,索性连名带姓地称呼她。 他估摸着沈禾凝应该早就恢复清醒了。 大概是想等宾客们走得差不多了再走。 屋内没有反应。 “叩——叩叩——” “沈禾凝?” 还是没有应答。 怎么回事?不会出事了吧?万一沈禾凝在顾家休息室里面出什么意外,譬如受不了刺激,选择割腕自尽、上吊自杀什么的。 顾清越赶忙催促一旁的桂姨。 “快,快把门打开,进去看看。” “吱——”几乎是在话落的瞬间,桂姨一把扶住门把手,干脆利落地将门打开。 床上空无一人! 不等顾清越吩咐,桂姨进了屋,走近一些把被子掀了起来,床上果然没有人,脚尖一转到浴室、阳台等地方寻找。 将整个房间都找了一遍。 包括桌子底下。 “少爷,沈小姐不在休息室里。”桂姨一脸担忧地向顾清越汇报。 沈禾凝的情况毕竟特殊。 在外面发生点什么意外倒算了,要是在顾家被暗害,或是自我了结…… 那顾家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顾穆两家关系匪浅,旁人肯定会觉得是顾家为了替穆家报仇,对沈禾凝下死手。 顾清越心慌了一瞬。 尽量往好的方面想。 沈禾凝一个人默默离开了?不对,楼梯就在宴会厅旁边,顾父顾母在大门口送别宾客,她不可能做得到无声无息地下楼出门不被察觉。 “刚刚有看到她下楼吗?”顾清越向桂姨确认一遍。 桂姨摇头:“没有。” “少爷,沈小姐的包包还在。”桂姨将包包递给顾清越。 沈禾凝被赶出了家门,按理来说应该会很珍惜这个包包。 这可是限量款名牌包包。 挂二手平台能卖不少钱。 当然,不排除沈禾凝还有满满一屋子名牌包包,看不上这一个两个的。 顾清越此时此刻也管不了什么尊不尊重所谓个人隐私了,将包打开一瞧,手机、钱包、证件、化妆品什么的都在里面。 忘了什么都不该忘了手机和证件。 “沈禾凝应该还在楼上。”顾清越皱起眉头思索着。不好好地在自己房间待着,在楼上到处逛做什么? 不会真的想不开寻死了吧? 顾清越惊恐捂脸。 “快找一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青天白日的,一个大活人总不至于不见了。”顾清越赶紧吩咐桂姨,“通知管家把能叫的人都叫上来。” 人多力量大找得快,要是真的自杀了,还能及时发现、及时抢救。 “少爷,我这就去联系。”桂姨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不用找了。” 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带着几分虚弱和沙哑,顾清越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是沈禾凝在说话。 宛若天籁! 太好了!她没有在顾家自杀! “你——” 顾清越抬眸望去,被沈禾凝的鬼样子给吓了一跳:“沈禾凝!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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