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你明明知道穆太太是沈家的女儿,为什么对她在学校被霸凌的事无动于衷?” “沈家真的狠心对亲生女儿不管不顾、不闻不问吗?” 沈继章被宾客们追问得无言以对。 能怎么回答?说他不仅不知道女儿被霸凌,还反过来误以为女儿在欺负同学吗? 他还对那个欺辱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心怀愧疚。 给商家不知道多少好处。 越想,老脸越是烧得慌。 他一世英名,年轻时呼风唤雨、叱咤风云,亲生女儿却在学校里受尽折磨,为首的还是依附沈家生存的商家。 何等讽刺啊? 沈家躺平任由宾客们指责数落,就连刚才上蹿下跳的沈言澈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老老实实地跟父母待在一块儿,乖乖受骂,并不反驳。 对方没有反应,宾客们骂得都累了。 有一部分宾客开始分析背后的阴谋。 “说起来,为什么这个时间卡得那么刚好?正好沈家知道了穆太太的身份,她就开始被霸凌?” “你们还记得商菲儿吗?就是她带头霸凌排挤打压穆太太的,而商家和沈家的合作关系一直很紧密,可以说商家就是沈家的小弟。” “总不可能是沈家让人欺负她吧?” “没道理啊。” 宾客们想了又想,沈家人不肯认华昭昭也就罢了,应该不至于特地安排商菲儿来欺辱她。 毕竟,那是亲生的。 “沈总、沈夫人,还有沈家小少爷直接排除嫌疑,沈家大少还算成熟,大概率不会搞小手段伤害亲妹妹,沈家二少眼里就只有吃喝玩乐,估计不会是他吧?” “不是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华昭昭在学校被欺负。” 沈言澈赶紧撇清关系。 末了,对华昭昭偏见颇深的沈老二不忘吐槽几句:“没用,跟个软包子一样,居然能被欺负四年,不懂得向老师和警方求救吗?” “现在脾气不是挺烈的吗?以前都在干嘛?” “以为自己是苦情剧女主?” 笑话!也不看看沈家的权势。 那是一个来自偏远小镇的穷学生说反抗就能反抗的? 宾客们本来也不觉得校园霸凌之事跟沈言澈这个傻缺有关,没理会他的各种类似于“何不食肉糜”的无脑发言,继续扒拉着嫌疑对象。 很快,就只剩下一位。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躲在穆景淮怀里的沈禾凝。 “不会是沈禾凝指使的吧?沈家那么多人,好像也就只有沈禾凝和穆太太天然处于对立面。” “穆太太回到沈家,对沈禾凝影响最大。” “有可能,沈家早已选定让沈言霆做继承人,华昭昭回来只是分走一部分家产做嫁妆而已。” “沈家两个少爷格局不至于小到容不下一个妹妹。” “就是,妹妹不也能帮衬他们吗?” 宾客们彻底洗脱了沈家少爷们的嫌疑。 矛头直指沈禾凝。 更要命的是,有人想起了曾经沈禾凝和商菲儿的关系。 “你们不要忘了!商菲儿以前可是沈禾凝的跟班,想要让商菲儿霸凌穆太太,不是沈禾凝一句话的事吗?” “肯定是沈禾凝命令商菲儿那样做的。” 沈言澈炸了:“不可能!你们不要污蔑诋毁我妹妹,凝凝才不是那样的人,跟凝凝没有关系。” “凝凝,你说,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无关?” 沈言澈扭头看向沈禾凝,一副要为她撑腰的架势。 只需要她说一句“无关”。 沈禾凝差点没控制好表情,心慌意乱的她只能不停地在心里进行自我安抚。 不会的,她把一切处理得很干净。 不会有事的。 他们根本就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凝凝,我相信你。”穆景淮感受到心上人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忙搂住了她,轻声安慰。 养兄和对象的无条件信任给了沈禾凝一点底气。 她故作冷静地否认。 “不是我,跟,跟我没有关系。” 宾客们显然不太信。 “我还是觉得太蹊跷了,穆太太被霸凌的事指不定真的跟沈禾凝有关。” “对,时间太巧了。” “沈禾凝还在背后偷偷抹黑穆太太,正好商菲儿也是医学院的,还唯沈禾凝马首是瞻,就不信她能忍住不动动嘴皮子让商菲儿出头。” “是啊,不然商菲儿为什么做得那么绝?” “商菲儿跟穆太太没仇吧?” 如果说沈禾凝说谎的事没有曝光,或许宾客们还不会这么坚定地认为她涉嫌霸凌。 但是! 眼下沈禾凝苦苦营造的完美形象已经碎裂了。 “绝对跟沈禾凝有关系!” “够了!凝凝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吗?华昭昭被欺负的事跟凝凝一点关系也没有!”沈言澈暴跳如雷,“你们继续污蔑我妹妹试试!” “爸,妈,你们说句话啊!” 沈继章还沉浸在悔恨和羞愧当中,早知道这个逆女能有今日,在得知她身份的时候,就该将她认回来了,现在沈家简直是颜面扫地。 孟婉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小澈,昭昭也是你的妹妹啊。”不奢求他们兄妹俩能够相认,至少不该连名带姓地叫她吧? 还当面称呼沈禾凝“妹妹”。 那孩子得多委屈啊? 孟婉泪流满面,这样的细节她曾经不是没有注意到,只是她为了孩子们之间的“和睦”,默认让女儿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还怪女儿不够懂事。 她现在说好像已经太晚了。 “沈二少未免太偏心了吧?” “啧,对穆太太就是‘华昭昭’,叫沈禾凝却是一口一个‘妹妹’‘凝凝’,沈禾凝说一句没有关系,他毫不怀疑地就信了,也不调查。” “我看他心里是真的没有穆太太这个妹妹。” “就是,明明穆太太才是受害者。” “你没听到吗?穆太太受欺负,他还骂穆太太没用。” 宾客们半点也不怕沈言澈,反而对着气得差点升天的他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昭昭,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怎么都没跟我说?”姜未晞眼底闪着水光,“我居然都没发现你的不对劲,我还以为你只是不适应大学生活。” “四年了,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姜宴辰心脏刺痛,再也顾不上什么“避嫌”,眼睛通红地望向华昭昭。 他怎么好意思说“守护”二字?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这些年遭遇了什么。 “未晞,我不想让你担心,这才没有说。” 华昭昭抬手轻柔地擦拭着姜未晞眼角的泪水:“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感到愧疚。” 穆辞年瞥了眼那个一直盯着媳妇看的男人。 不疾不徐开口。 “究竟是不是污蔑,问一问商菲儿本人不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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