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昭昭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十多年来,她身边太多人“重男轻女”。 倒是让她潜移默化中觉得大部分人都这样。 “我以为,你会想要个儿子做继承人的。” “女儿也可以继承家业。”穆辞年俊脸认真,“女儿未必就比儿子差,家产也不是默认交给儿子。” “云铮就把小欢欢当成继承人培养。” 穆辞年当初选择穆景淮做继承人,而不是穆锦瑟,是因为穆锦瑟年纪尚小,性子迷糊,只爱绘画、美食和旅游,就是不爱打理公司。 绝不是因为穆锦瑟是个女孩。 穆辞年坦白地向华昭昭表示:“我的女儿如果有经商的天赋,或是喜欢经商,我肯定也会好好培养她,绝不会扼杀她做家主的可能。” 他本想用“我们的女儿”这一词。 但,有些难为情。 他们就只是亲过了额头,抱着一起睡过觉,进度条只拉进了一点点,竟然都聊到了将来的女儿身上。 穆辞年脸色红红。 华昭昭抬手摸了摸男人烫烫的脸颊。 是她狭隘了。 先入为主地用自身认知去解读穆辞年,觉得他出身豪门世家,一定会想要个男性继承人。 毕竟,在华家村,家产从来都没有女儿的份。 村里有名的富户做生意起家,买了五六套房子,全部留给儿子,只给了女儿十万元陪嫁,乡亲们却纷纷感叹富户疼女儿,说富户的女儿有福气。 华昭昭无声叹息。 养父母想将镇上盖的房子留给她,不知被骂得多惨。 就是给远房侄子,也不该给女儿。 她在重男轻女的封建环境下长大,一心要证明自己并不比男人差,最后还是潜移默化地被他们影响了。 真觉得女儿不比儿子差,就不该担心穆辞年是否会更喜欢男孩了。 华昭昭检讨着自己。 也幸好,穆辞年和老家那些男人不同。biqubao.com “辞年,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好,好爸爸吗? 得了媳妇的夸奖和肯定,穆辞年悄悄松了口气儿,好在及时解开了误会。 他才不会是重男轻女的人。 他对儿子、女儿一视同仁。 也不知道他将来会有几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说起来,生孩子那么辛苦,不然一个就够了?好好培养培养,趁早把穆氏重担丢过去。 但,又怕一个孩子太孤独。 万一孩子不喜欢经商咋办? 有两个孩子的话,将来如果他和媳妇死翘翘了,孩子们还能互相扶持。 而且,只有一个孩子会不会容易被宠坏?不过,两个孩子会争夺家产吗?穆辞年越想脑子越乱,甚至在想万一自己的孩子是纨绔子弟该怎么办。 天!他为什么要想这么多? 诧异归诧异。 一直到针灸针被悉数拔了下来,夫妻俩都换好睡衣上床就寝,穆辞年依然在胡思乱想。 怎么办?万一他的孩子是个浑球,他怎么接受得了? 进入叛逆期以后,偷偷逃课去抽烟、喝酒、打架,甚至跟社会上的街溜子谈恋爱! 逆子!逆女! 穆辞年被想象出来的孩子气得不行。 就在他苦思冥想该准备把那孩子掰回正途时,一道清甜娇软的身躯钻到了他的怀里。 穆辞年的脑子直接宕机。 他头脑一片空白,感受着她像猫儿一样动了动,在自己身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好梦,辞年。” 那些所谓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穆辞年柔柔地看着怀里心爱的女人。 他们的孩子一定很乖很聪明。 像她一样。 “好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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