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菲儿那里,我一直都有派人盯着。”想起妻子遭遇的一切,穆辞年下颌线绷紧,黝黑的眼眸闪过瘆人的寒意。 让商家破产倒闭,让商菲儿被学校医院开除。 这些还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气。 穆辞年拳头捏得咔嚓响,砸在轮椅扶手上,嗓音肃杀冷冽:“我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手部疼痛袭来,穆辞年顿了顿。 他极快地瞥了眼华昭昭,回想自己方才的神情。 怒气上头没做好表情管理,应该不会太扭曲恐怖吧?还有他刚刚放的狠话,她会不会觉得他太狠?会不会怕他? 穆辞年忐忑不已,又偷偷观察华昭昭的反应。 “辞年,谢谢你。” 华昭昭没有他想象中的震惊畏惧害怕,而是主动上前,摸了摸他那被砸痛的手:“谢谢你为我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在沈禾凝和商菲儿身上。” 她没有被吓到? 穆辞年悄悄松了一口气儿。 下次一定注意。 不管在心里想什么恶毒残忍的计划,都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心狠手辣的表情。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穆辞年感受着右手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俊脸红红地把自己所知的消息说出来。 “按照商家的家底,破产清算之后,应该一贫如洗,甚至还要负债。但商家人如今还住在市里的房子里,生活水平并不比以前差多少。” 没有确凿的证据,穆辞年依然选择相信华昭昭。 相信沈禾凝是幕后主使。 他说出自己的推断:“沈禾凝应该给了不少封口费。” 沈禾凝当然不可能傻乎乎地走正规程序转账给商家。 一查一个准。 知道穆家在调查,必然是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 因此,穆辞年暂时没能抓到她给“封口费”的证据。 还有一点,穆辞年没跟华昭昭说。 商父商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而且年近半百,再加上得罪了穆家,各大公司不想也不敢招他们。 找不到相对体面些的工作,又不愿做保安、保洁。 没到退休年龄,连退休金都没有。 他们的女儿商菲儿全网黑,几乎算是身败名裂,被学校开除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偏偏改不掉以前的消费习惯。 商家迟早坐吃山空。 那么,如果沈禾凝真的给过“封口费”,商家迟早会再次找她要钱。 华昭昭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替嫁’谎言被揭穿,沈家暂时不大可能给沈禾凝多少钱财,她现在自顾不暇,那些积蓄只怕是满足不了商家。” “就怕狗急跳墙,沈禾凝一不做二不休让厉骁出手。” “厉骁可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我会继续叫人盯着。”穆辞年说。 他拿起沈禾凝和厉骁的合影。 看照片上两人交谈时的神情,关系或许没那么简单。穆辞年不得不想想最差的可能,就怕沈禾凝余恨难消,选择跟厉家联手,对穆家做些什么。 穆辞年可没忘了家堂弟是个“恋爱脑”。 要是一时昏了头,让沈禾凝盗走机密给厉家…… 此前,穆景淮作为下一任穆家家主,自然可以接触穆氏核心商业机密,穆辞年相信他不会背叛穆家。 沈禾凝可就不一定了。 穆辞年眸色加深。 他并非因为沈禾凝的身份而对她有意见,如果她安分守己,或许,他还能真心祝福她和穆景淮长长久久,把她当成自己的弟媳看待。 可她太让他失望了。 先是涉嫌撺掇他人霸凌华昭昭,后撒谎抹黑华昭昭,现在又跟厉骁这个家伙搅合在一起。 明知道他是穆家的死敌。 “这些照片我会发给景淮一份。” 猜测着对方收到照片后的反应,穆辞年深沉叹息:“景淮和沈禾凝青梅竹马,感情颇深,单凭这几张照片,估计改变不了什么。” 除非能把证据甩在穆景淮脸上。 否则,他会为她找千万个借口。 说不定还在担心沈禾凝是不是受到厉骁的骚扰恐吓,愧疚得死去活来,再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安抚对方。 穆辞年抬眸看向华昭昭。 “昭昭,景淮这人温厚纯良,心地不坏,就是耳根子有些软,性子优柔寡断。”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沈禾凝一往情深。” 华昭昭认真听着。 还以为穆辞年接下来要说希望她不要迁怒穆景淮。 她可以理解的。 本来也没有报复穆景淮的打算。 前世穆景淮并没有对她做些什么,只是在杜玉婕赶她出门时选择袖手旁观而已。 穆辞年死后,穆景淮以为她是罪魁祸首,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别说救她了。 另外,穆景淮坐上穆家家主的位置,沈家人为了讨好他抬高沈禾凝的身份果断放弃她,任由她被卖到国外,似乎并不能怪到他头上。 这一世,穆景淮也没对她做什么。 骂了几句,她都怼回去了。 华昭昭正要说自己会跟他和平相处,穆辞年先开了口。 “我不是要求你忍气吞声。”穆辞年俊脸认真,“如果景淮因为沈禾凝做出什么糊涂事,伤害了你,你不要客气,直接教训回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说完,那原本严肃的脸泛了红。 他声如蚊蚋:“长嫂如母,他应该尊敬你。” 哎呀!他竟然用了“长嫂如母”这个词!他是穆景淮的大哥,用这个词就是变相地跟她说“你是我的老婆”。 羞涩! 哎呀!太直白了吧!好难为情! 华昭昭的关注点则在前面,她可以直接教训穆景淮? 他对她似乎格外包容。 从小到大,她听说过太多案例。男人婚后偏帮父母兄弟姐妹,将妻子当成外人排挤,愚孝、扶弟,分不清大小家,最终闹得妻离子散。 她和穆辞年并不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可他却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他帮了她太多太多。 让华昭昭想再心硬如铁都难。 她没再刻意压下内心深处的悸动,当然,也没忘记这次带他回房间的目的。 “辞年,有一件事,我早上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怀疑卫泽他的来历并不简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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