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霞光万道。 不知不觉间,到了该下班回家的时间,研究所的同僚们似乎忘了“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也感觉不到饥饿和疲惫,恨不能将华昭昭留下。 再多问几个问题。 面对着无比热情的同事们,华昭昭感动又无奈。 加班了好一会儿,想到还在家里等她医治的穆辞年,最终狠了狠心肠。 “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好好工作嘛。” 佟雪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所长说得对,大家先回去养足精神,将来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所长探讨,可别把所长给累坏了。” 一旁的楚思思眨了眨眼,呆呆地问了句。 “这么晚了,大家不饿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众人只好依依不舍地放行。有醉心科研的干脆留了下来,点了份外卖,边吃边狂码,誓要将方案写出来,再考虑回家的事。 还有人将问题做成了列表。 嗯,明天再问。 华昭昭趁机带着刑曼溜了出来。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打开一道又一道的门,刑曼跟在华昭昭的身边,对今天的一幕幕印象深刻:“少夫人,他们都很喜欢您。” 刑曼研究过心理学。 自家少夫人刚到时,研究所的人对她恭敬有余,真要说有多信服爱戴,好像也没有。 就好像是看在“穆家家主夫人”、“研究所所长”的身份上不得不畏惧她一般。 说不准还在心里鄙夷少夫人“靠男人”。 这才短短过去一天。 研究所的人就变得这么疯狂热情,俨然成了少夫人的迷弟迷妹。 刑曼其实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守在门口全程就跟听天书一般,但不妨碍她得出结论。 自家少夫人好像是个天才。 责任感油然而生。 她得替华国守护好这样难得的奇才。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是天大的损失。 怎么说呢?在来穆家之前,刑曼还以为穆家就是单纯想要聘请她保护他们家的家主夫人,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天才科学家”这一身份。 如果那些研究成果出来。 或许,国家也会派她来秘密保护少夫人呢。 幸好,她看在穆辞年豪气地给那么多薪水的份上,先一步接下了活儿。 一路走到了门外。 华昭昭看到了险些被自己遗忘的卫泽。 卫泽正缩着宽厚粗壮的身体,孤独地坐在路边边的坎坎上,低垂着头,旁边放着好几个被捏扁的矿泉水瓶,浑身湿漉漉的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那身原本还算高档精致的西装乱糟糟、脏兮兮,不知道被什么划了几道大口子。 微风徐来,破布条子随风轻轻飘荡。 有些可怜,也有些好笑。 想来卫泽应该是搬了整整一天的货,明明愤怒扭曲到恨不能当场提刀砍人,却为了所谓的“大计”,不得不强颜欢笑地充当苦力。 真惨呐。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反派雷达”起了作用,卫泽感应到了身后华昭昭的气息,愣了一下,迅速转身站了起来。 起得有些猛了,卫泽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少夫人……” 此时此刻,高高壮壮的大老爷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法外狂徒,卫泽的眼眶微微红了红,隐隐有水光在闪动。 说不出的卑微心酸。 “少夫人,我把货物都搬好了。” 说着,卫泽不动声色地露出了那双红肿青紫的手,还有几处破皮见了血。 看他多卖力!多辛苦! 这下应该会很心疼吧? 华昭昭心底冷笑了声,脸上神情淡淡,上下打量了一下卫泽的穿着,从包里掏出一百块给他。 “卫泽,你打车回去吧。” “我……”卫泽简直震惊。 都不知道该如何抬起手接过那一百块钱。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做牛做马辛辛苦苦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帮这个女人搬东西?结果换不来半分感激!就给他这么一百块钱?还叫他自己打车回去? 分明就是嫌弃他身上脏,不想他上车! 这女人没有心! 太狠了! 生平第一次,卫泽有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就,很心酸,很难受,悲痛欲绝。 不干了!直接玩阴的好了! 华昭昭瞧出了他的崩溃,将那一百块钱塞到他手上。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今天辛苦你了,卫泽。” 卫泽顿住。 虽然,但是,她说他“辛苦了”,一定是有看到他的辛苦的吧?也是,他都这么凄惨了,这女人再无动于衷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她一定是怕弄脏穆家的车,他会受到处罚。 一定是这样的。 而且,他现在浑身臭烘烘的,确实也不适合和她坐在一辆车上,多毁形象? 还是她考虑得周全。 卫泽原本破碎的心再次被拼凑完整,信心满满地准备再接再厉,一定要勾走华昭昭的心。 穆辞年看起来很看重华昭昭的样子。 如果被老婆背叛。 会活活气死的吧? 届时他跟华昭昭里应外合,侵占穆家的万亿家产,大头偷偷转移给厉少,剩下的一部分让他和华昭昭的孩子,名义上的穆家继承人继承。 想想就刺激。 卫泽畅想着未来,一双虎目闪烁着兴奋的光。 华昭昭哪里不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正好司机老潘将车停了下来,准备接她回去。没有继续多待,华昭昭拉着刑曼一起到了车上。 她还得回去好好跟穆辞年单独聊聊。 “砰——” 车门关好。 司机老潘瞅了瞅站外面不动的卫泽。 倒也没多问。 害,也不知道这小伙子干了些什么,蓬头垢面,跟逃荒的难民似的。 把车弄脏可怎么办? 老潘同情卫泽的身世和遭遇,更知道自己效忠的是谁。 眼瞅着华昭昭没有叫卫泽上车的意思,老潘当即稳稳当当地发动车辆,向穆家出发。 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回不去。 驶出了老远,司机老潘忍不住说:“少夫人,少爷一直在等您回去呢。” “他都不知道催了多少次让我来接您了。” 这新婚的小夫妻啊。 就是甜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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