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任厉家家主厉恒与同父异母的弟弟厉骁一向不和,厉夫人齐敏更是恨厉骁入骨,曾在宴会上公然扇厉骁耳光,骂他“肮脏下贱的东西”。 厉北渊去世后,留下遗嘱将厉家明面上已经洗白的产业全部交给长子厉恒。 厉骁则负责掌管那些玩命的黑暗势力。 要知道在穆家和华国政府不遗余力的打压报复之下,厉骁稍有不慎就得丢掉性命。厉北渊明明可以断尾求生,偏偏要小儿子在刀口上舔血,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旦出事,厉骁必死无疑,厉恒却能清清白白活着。 厉骁愣是撑了下来。 没让穆家揪住辫子。 奇怪的是,厉骁明明掌管着厉家偌大的地下势力,本身又是个心狠手辣、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却从来都没有报复过厉恒母子,还隐隐在护着他们。 厉骁没有半点不甘吗? 华昭昭问出了前后两世都想不明白的问题。 “都说厉夫人当年将厉骁生母除掉,为什么偏偏留下了厉骁?她不怕引狼入室、养虎为患?按照厉北渊对厉骁的态度,厉夫人就算杀不了厉骁,将他远远送走却并非难事。” 毕竟,在豪门圈子里,将丈夫私生子送到国外养着禁止回国的例子比比皆是。 何必非要放在眼前? 厉北渊的爱妻人设是出了名的,宁愿伤妻子的心也要把那个其实并不讨他喜欢的私生子留在眼皮子底下膈应她,这太奇怪了。 华昭昭暗自分析着。 “如果厉北渊将厉骁留在身边,是为了当作棋子培养,以便将来掌管地下生意,但,厉北渊不怕厉骁会报复吗?” “奇怪的是,厉骁竟然真的没有报复齐敏,为什么他会任由齐敏羞辱?” 蹙眉深思,华昭昭说出自己的猜测。 “厉夫人利用厉骁生母来威胁他?” 穆辞年全程安静地听她说着厉家的事,内心深处有些许酸涩,也有些感动。她一定是知道了穆家和厉家的恩怨,才会想方设法打听厉家人员关系。 虽然她打探到的都只是表面上厉家想要外人知道的。 真相远比她说的要狗血复杂。 穆辞年叹息一声:“厉骁不会将齐敏如何,因为……齐敏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啊?”华昭昭险些把针扎歪,“不是说厉骁是厉北渊的私生子吗?怎么又是厉夫人的孩子了?不对,如果是他们夫妻俩的孩子,不至于……” “难不成厉骁不是厉北渊的儿子?” 所以有私生子的是厉夫人,不是厉北渊?厉北渊居然愿意养妻子的私生子?还对外称是自己的私生子? 穆辞年缓缓说起当年的事:“三十年前,厉北渊登雪山时意外失踪了无音讯。” 厉北渊的长子厉恒年幼,弟弟厉南皓顺势上位。 厉南皓上位后第一件事便是策划那场车祸,夺走穆父性命,乘胜追击,意图彻底吞并穆家。秦顾两家出手相助,然而秦家远在京市,顾家力量有限,穆家危在旦夕。 就在这时,厉北渊回来了。 兄弟二人内斗,穆家得到喘息的机会。等厉北渊上位后回过头来想要对穆家下手时,穆老爷子和穆母已经撑起穆家度过危机,厉家无法再趁虚而入。 好在厉北渊也不是非要得到穆家不可。 他还有一桩丑闻要处理。 穆辞年继续往下说:“厉北渊夺回家主之位没多久,身边多了一个婴儿,那孩子眉眼跟他很像,他对外称是重伤失忆期间和其他女人生下来的。” “厉骁成了厉北渊名义上的私生子。” 眉眼很像? “该不会……”华昭昭悚然一惊。 结合他刚刚说厉骁是厉夫人的孩子,以及厉南皓龌龊的行事风格,华昭昭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该不会厉骁是厉夫人和厉南皓的孩子吧?” “厉南皓强行占有了自己的嫂子?” “没错。”穆辞年颔首。 他也是阴差阳错之下才知道这个秘密的,没少借此挑拨厉家两兄弟的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 穆辞年分析过两兄弟的想法。 厉恒当年眼睁睁看着生母为了护住他的性命不得不委身于“杀父仇人”,后面还得与厉骁分享父爱母爱,对厉骁这个弟弟有一点爱,但恨意更浓。 厉骁自然对厉恒更多的是嫉妒。 穆辞年抓住这点,派人挑唆厉骁对兄长下手,再暗中帮助厉恒脱身,让兄弟二人彻底反目成仇,他坐等兄弟俩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无奈厉骁那个疯子太缺母爱,被齐敏压制得死死的。biqubao.com 华昭昭勉勉强强帮穆辞年施好针,整个人还沉浸在这段豪门狗血恩怨当中,震惊得久久难以回神,简直不敢相信厉南皓那个家伙会这么没有底线。 “厉南皓怎么能这么做?他和厉北渊不是亲兄弟吗?厉夫人可是他的亲大嫂啊!” 这又是一段狗血的爱情故事了。 穆辞年早已了解得清清楚楚,向华昭昭娓娓道来。 “厉北渊和厉南皓兄弟二人当年同时爱上齐敏,最后齐敏选择了厉北渊,厉南皓一直以为齐敏选择大哥是因为他没有继承家主之位,所以……” 华昭昭震惊:“厉北渊当初失踪就是厉南皓干的?” 为了感情,杀兄? “怪不得厉骁如此暴虐成性、阴险狡诈,原来他是厉南皓那个罔顾人伦,视人命如草芥的禽兽的儿子!”华昭昭脸色寒冷,言语锐利。 穆辞年倒是很少见她这般骂人。 往常她都是温温柔柔笑盈盈的。 不过转念想到自己与厉家的恩怨,穆辞年颇为感动,她明明与厉家无冤无仇,却为了他同仇敌忾。 她怎么这么爱他啊? 真是何德何能、三生有幸啊! 随即,穆辞年发觉一处不太对劲的地方,她怎么知道厉家地下势力是厉骁在掌管?厉骁对外不一直都是个只懂得吃喝嫖赌的废物私生子吗? 他想要抓住厉骁的把柄送进监狱都做不到来着。 没证据啊。 穆辞年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了:“昭昭,你刚刚提到厉家的地下生意,你怎么知道是厉骁在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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