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华昭昭看到穆辞年双眼流闪着猩红的血芒,似乎在酝酿着毁灭一切的风暴。 难得见他情绪这么失控。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华昭昭关切询问。 生气伤身啊。 听到她的声音,穆辞年原本森冷深黑的眼眸这才多了一抹亮色。 他深深地望着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明明她经历了那么多的黑暗和不公,却依然保持着一颗赤诚纯粹的心,那么干净美好,叫他自惭形秽、心生向往。 他敛了敛神色,避开话题:“你拿的是什么?” “不是说要帮你调理身体吗?这是我做的药膳,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华昭昭笑盈盈地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黄芪党参乌鸡汤的盖子。 方才她和穆母都试过了,效果还不错。 穆辞年出神地看着那碗醇香的鸡汤,没想到她竟真的为他做了药膳,这让他不由得想到那句“洗手作羹汤”。 他有数不尽的财富,却偏偏留不住这温馨又有烟火气的时光。 “我来喂你吧?” 穆辞年愣了下,点头:“好。” 就自私一回吧。 可能过几天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就让他在临死之前喝一次她亲手喂的汤吧。 “来,张嘴。” 这回穆辞年格外配合,默默地张开嘴巴乖乖地接受投喂。 像死刑犯怀揣着复杂的情绪吃下断头饭。 “不要生气啦。”见他眼中依然隐隐闪着血色,华昭昭柔声劝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这样,她就能放心地做自己的事了。 不然还要时刻担心他会不会被气死。 “辞年,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 好起来吗?穆辞年心口一滞。 连医生都说他“没救了”,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呢?其实,他能撑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或许上苍让他再次醒来就是为了遇到她,不该贪婪地奢求更多的。 想着自己快死了,穆迟年不得不为妻子的未来考虑。 他得安排好后事。 “你将来打算做些什么?” 聊到未来的规划,华昭昭语气都快活了几分:“我想要开一家生物医药研究院,成为科研大佬。” 业余时间她还想学一学钢琴、小提琴、绘画,以及四国语言,这些都是沈禾凝擅长而她不会的,为此,她在沈家人眼中就是个“乡下村姑”、“土包子”。 就当是她的心结吧。 她想让沈家人知道自己并不比沈禾凝差。 “嗯,你的理想一定会实现的。”穆辞年默默地记下了妻子的志向,并在脑海中盘点了一下下自己的资产,没有现成的生物医药研究院可以过户给她。 看来得抓紧时间让人直接砸钱买一家了。 “你这么相信我啊?”华昭昭笑吟吟道。 她可是大言不惭地说要当科研大佬呢。 穆辞年用视线描摹着她生动鲜活的面容,再开口,嗓音有些哑:“以后如果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下,当然,要仔细考察一下对方的人品。” “记得……带过来给我看看。” 他会吃醋,但也会守护着她。 如果那个该死的家伙对她不好,化作厉鬼也要找他索命。 华昭昭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穆辞年指的是什么。大佬这是什么神奇的爱好?自己给自己编绿帽? 她调侃道:“怎么?都已经领证了,不打算负责?” 闻言,穆辞年紧抿着双唇,心脏仿佛被尖锐的银针刺了一下又一下,一股难言的窒息涩疼在胸口蔓延。他也想负责,但做不到,她的人生还那么长,哪忍心让她余生孤苦? 她才22岁啊! “好啦,你放心,我是你的妻子,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华昭昭轻轻抚了抚男人皱起的眉头。 在离婚之前,她不会做任何有损他颜面的事。 尽管他们是表面上的夫妻。 她这一世可不想再被贴上“水性杨花”、“出轨偷情”的标签。 “你……”穆辞年心口一阵颤动。 居然! 她居然真的要为他守寡,那可是未来漫长的几十年啊!要一个人孤单地走下去,夫妻恩爱、儿女绕膝、子孙满堂这些都将与她无关。 他何德何能? 男人眼里闪着的水光让华昭昭默了默,估计他是在想自己身体太差劲,两人又没什么感情基础,这才说她可以考虑和其他人在一起。 其实他内心深处并不想吧? 再怎么样也是合法夫妻呢。 “我对别的男人没有兴趣。”华昭昭直言。 确切的说,她早就过了憧憬爱情和婚姻的年纪,若不是嫁给他能更好地破除死局,才不会答应冲喜。 既然和他结婚了,她觉得未来让他做伴侣也好。 他要是不愿,她也不勉强。 感情这种东西,可有可无。 “你心里可以只把我当朋友,而不是妻子,但你以后不再说这种把我推给其他男人的话了。” 听着她的回答,穆辞年心跳抽痛、指尖发颤。 是了,他刚逼得她说出“从朋友做起”,现在又要狠心地劝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她那么爱他,心中该是什么滋味? “昭昭,对不起,这些话我以后不会再说了。”穆辞年无比动容地看着对自己一片痴心的妻子。 他一定要妥善地安置好她才行。 还有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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