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乔宛姝提醒,众人也都看出来那帮厨的言不由衷。 陈氏刚要说话,乔宛姝却抢先开了口。 “娘,把药和菜,都让他吃了。” 众人一愣,一时不知乔宛姝的用意是什么。 菜和药一起服用,会导致中毒,这是已经知道的结果,自然不必再用那个帮厨做实验。 不过乔宛姝这么说了,陈氏便安排人立刻去做。 恰好,那药是在饭前空腹服用的,林玥儿早已吩咐婢女,看着时辰煎药,等她回来就可以直接喝。 所以现在药是现成的。 只是菜需要重新烧。 那帮厨听到乔宛姝要给他下毒,被吓得脸色煞白,浑身抖得似乎要散架了。 但他还是只哀哀求饶,丝毫不肯松口。 不久,药和菜都齐了,被两个婢女给端上来。 府医也一早对症开出了解毒药,已经抓好了药正在煎制中。 看着被端上来的药和菜,帮厨的人眼中流露出难以遮掩的恐惧。 乔宛姝却看起来像个完全成熟且有主见的大人,冷静地说:“给他吃!” 几个身强力壮的仆人立刻走过来,压制住那个帮厨,扒开他的嘴巴,就把药先灌了下去,随即开始往他嘴里塞菜。 那帮厨拼命挣扎着,试图挣脱开。 可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抵得过好几个彪形大汉。 很快,大半的菜都被那个人吃了下去。 仆人们依旧没有放松对他的钳制,让他就算想抠嗓子把菜呕出来,也做不到。 “不说,你就死。说了,给解药。” 乔宛姝这么一说,众人才恍然醒悟。 对啊,这才是正确的步骤。 刚才大家都是关心则乱,一时居然都没有想到。 【这家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下毒”的,他有个儿子,就在荣夫人家里帮工,而且已经做到了杂务管事的位置。若是能再立功,有望提升到副总管。】 【若是我猜得没错,这肯定又是荣夫人在搞鬼!】 众人听到这儿,脑中也是豁然开朗。 荣夫人之前大闹武清允的婚礼,就是想要把荣嘉儿嫁入乔府。 但现在武清允连孩子都有了,荣夫人又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一嫁过去,就要给武清允的双胞胎当后妈。 所以她现在目光一转,盯上了林玥儿。 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顺后,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荣夫人居然贼心不死,还在打着乔家的主意! “嬷嬷,你派人去查,把此人的所有关系都摸清楚,不得有任何遗漏!此人就暂时关在厨房中,他若不招供,就让他肠穿肚烂,死了了事。” 陈氏冷声吩咐,随后又补充道:“还有,若是查出他还有什么关系,把人找出来,跟他一起下黄泉!” 那帮厨瞪大了双眼,又哭叫着喊冤不止,被人直接拖了下去。 “大少爷,大少奶奶醒了。” 府医从内室走出来,对站在院子里的乔璟辰说。 “醒了?太好了!” 乔璟辰立刻快步走进屋子。 他才转过屏风,就看到林玥儿面色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 “玥儿,你醒了。” 乔璟辰立刻走到床边坐下,将林玥儿小心地搂进怀里。 “璟辰,我怎么了?” 林玥儿刚刚才醒来,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今天屋子里伺候的人,似乎都不见了。 “玥儿,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乔璟辰没有解释,而是对着林玥儿喃喃地道歉不止。 “到底怎么了,璟辰,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林玥儿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她甚至只记得自己好像是昏倒了。 那应该是她最近精神紧张,加上今天听到了林婷儿的噩耗所致。 这跟乔璟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对自己不停地道歉,乞求她的原谅。 “玥儿,是我没有跟你早一点坦诚。你迟迟没有身孕,跟我有关。是我觉得你的年纪还有些小,暂时不适合有身孕。 所以就刻意做了些避免的措施,只是没想到,你会因此误会自己的身体有什么状况,还偷偷地自己抓药、喝药。 刚才你会晕倒,就是有人知道你在喝药,趁机在你的食物里放了药性相克的药材。你是中毒了,才会突然昏迷不醒。 玥儿,是我该死!早些跟你坦白,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了。” 乔璟辰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话都说了出来。 林玥儿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没有身孕的真正原因。 说来实在有些可笑,不是她的身体问题,而是她的夫君怜惜她,想要晚两年再要孩子。 可她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还是傻傻地抓药吃药,简直愚蠢至极! “夫君,你别自责了。这件事,你是在全盘替我考虑,又有什么错呢。” 林玥儿想要抬起手,抚摸一下乔璟辰的脸颊,但身体依旧空乏得厉害,根本提不起任何力道。 乔璟辰一把握住她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心痛和自责。 乔宛姝原本也跟着走进了内室,可是看着仅仅相拥在一起的大哥大嫂,又觉得现在不是该打扰他们的时候。 她又转身走到外室,自动爬上美人榻坐下来,两条小短腿晃悠着,双手托着下巴,开始出神。 【那个帮厨,可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就只会做饭而已,真的能够做到,精准地针对大嫂吃的调理身体的药,找出相克的药材,然后对他下毒吗?】 【最起码,做这件事的人,也得精通医理,才能做到这一点吧?而荣夫人和荣嘉儿,更是一对儿草包母女,能懂这些才怪呢!】 【这就说明,在她们身后,应该还有别人的影子!】 乔宛姝正想得出神,嬷嬷那边也审问出了结果。 她回来对陈氏说:“夫人,已经查清楚了,那帮厨的儿子,是在荣夫人府上做杂务管事。也是通过这层关系,荣夫人买通了他,对大少奶奶下毒!” “果真如此!” 陈氏一听,这不就是乔宛姝刚才说的? 她走进来,对内室喊了一声:“璟辰,你先出来,我有事要你去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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