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旸,你在说什么混话?” 陈氏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 “是这几日在天牢里,受了严刑拷打,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可怜我的儿,这些日子里,在天牢中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原本她只是想要替乔璟旸解围,但说到后面想到儿子或许是真的被这样拷打过,顿时悲从中来,满眼心疼地又红了眼眶。 乔宛姝听到娘亲的话,心里也跟着认同了这番话。 大理寺的天牢啊! 进去里面的人呢,哪怕有着满身的冤屈,也免不了也受到严刑拷打。 更别说四哥乔璟旸还背着刺杀太子的罪名,恐怕这些日子是真的不好过。 看来,倒是她多心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乔璟旸脸:“四哥哥,对不起。”biqubao.com 眼见这个纰漏算是被遮掩过去了,乔家众人才在暗中松了口气。 陈氏连忙擦擦眼睛,对其他人说:“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清允和宝宝们还要多多休息。璟旸和姝儿也是刚回到家,都辛苦了。 现在都各自回去休息,好好养足精神,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乔仲天也附和道:“是啊,夫人说得没错。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大家也都累了,等明日都休息好了,再坐下来好好聊。” 长辈发了话,众人都依言离开了乔璟越的院子,让武清允和宝宝们能早些休息。 至于陈老将军,今晚则留在乔府中。 他还有很多事要跟乔仲天商议,自然不准备再回自己的府邸去。 乔宛姝被陈氏带回了自己的院子,又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不见,她却油然生出一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我的小床,我的枕头,我的小被被!” 她扑在床上,整个人陷进松软的被子里,原本还强撑的精神,顿时有些懈怠萎靡起来。 陈氏只是在外间吩咐奶娘和婢女去准备热水,想要帮乔宛姝好好洗漱一下,可一转身回到里间,却发现乔宛姝已经沉沉地睡熟了。 万分心疼的陈氏,只能让人放轻了手脚,替乔宛姝换了舒适的衣服,解下头上的发饰。 又简单地擦洗了一下,就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乔宛姝对此一无所知。 她睡得昏天黑地的,就算炸雷在耳边响起,都没法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别看她睡得那么沉,但睡得可一点儿都不安稳。 这一夜她都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几乎都是与乔璟旸和已故的太子有关。 就在乔家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时,身在柳府的方烟儿,则在逗弄着襁褓中的一个小婴儿。 “姨娘,小少爷出生的时候,出现了漫天的五彩祥云,空中还有白鹤盘旋,当时的奇异景象都在全城里传遍了。 大家都说,小少爷是天降圣人,将来必然贵不可言啊。” 负责伺候方烟儿的婢女,是她自己考察了一众婢女,特意提拔到身边的。 只要逮到机会,各种彩虹屁就不要钱似的往外说。 方烟儿以前被人讥讽鄙夷,几乎就听不到什么好话。 所以现在像是要弥补以前的亏空一般,身边选的人除了要对她绝对的忠心,还必须会吹彩虹屁。 而且是那种不露痕迹的,听着不会让人尴尬的彩虹屁。 方烟儿淡淡一笑。 她的儿子,将来可是要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自然是贵不可言。 但这样的话,现在却不仅不能说,甚至不能表露出来一点点的迹象。 否则,立刻就会惹来一场杀身之祸。 就在她遐想着,自己的儿子登上高位,将她奉为皇太后,接受万人膜拜的场景时,柳湛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烟儿,今天感觉如何?” 他最近脸上的笑容逐渐多了起来,对方烟儿的态度也有所好转,显得亲切了许多。 方烟儿对他转变的原因,心知肚明。 心里虽然在冷笑,脸上却表现出羞涩又亲近的神情。 “夫君,妾今日很好,宝宝也很乖,并不闹人。只是……夫君,以后您还是唤我元漪吧。烟儿……已经是一缕亡魂了。” 她不软不硬的一句话,让柳湛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是,元漪,是为夫考虑不周了。” 他走到窗边,弯下腰逗弄了一会儿躺在摇篮里的宝宝,待到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下后,才状似不经意地说:“元漪,太子薨逝这件事,你可有梦到什么?” 柳湛紧紧盯着方烟儿的眸子,试图从里面看到些隐藏起来的情绪。 他的目光是试探,也是审视,在看似柔情似水的背后,还潜藏着一抹犀利和森然。 方烟儿背后汗毛倒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危机感。 她也俯身低头,借着拍抚婴儿的动作,躲过了柳湛的目光试探。 “夫君,您在说什么啊,太子的事,妾完全不知。” 她的推脱并没有让柳湛死心,而是继续进一步地提示道:“我的意思是,你最近有没有做梦梦到什么相关的情节? 即便是再荒谬也无所谓,但一定要告知为夫,不要有所隐瞒。” 方烟儿这回实在绕不过去,便只能摇头道:“夫君,您是是知道的,妾的梦境并不能随心所欲,想梦到什么就能梦到什么。 太子薨逝,确实是件动摇国本的大事,但无奈……妾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梦到。”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柳湛虽然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没法证实方烟儿是不是说了假话。 眼看方烟儿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柳湛眼珠一转,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元漪,你可知道……那百晓生现在在宫中,深得太后的宠爱?” 方烟儿微微一笑:“夫君,将百晓生推荐给太后,还是妾的主意,自然是知道他会受宠,才会力劝夫君一定要人送进去啊,您怎么给忘了?” 柳湛摇头道:“我不是忘了,我只是发现,元漪的梦境果然神奇。虽然也时有不灵验的地方,但一旦灵验起来,却也是让人惊喜连连。 元漪,说你是为夫的,一点儿也不为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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