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宛姝思虑之下,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她拍拍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心虚地瞄了眼九皇子。 “吃饱了?饱了就准备准备,我送你出宫回家。” 九皇子倒显得老成得很,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听到那件事的冲击。 而且他主动提出现在就送乔宛姝出宫,也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感觉怪怪的,怎么看起来急着把我送出宫,像是在送瘟神啊。】 意识到自己刚才想了什么,乔宛姝又觉得十分晦气,连连在心里啐道:【呸呸呸,童言无忌!谁是瘟神?我才不是!】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亲自彻底清洗四哥哥的冤屈,但现在能离宫回家,回到亲人身边去,乔宛姝还是十分兴奋高兴。 看着她兴高采烈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九皇子心里还稍稍有些不舒服。 “难不成,能离开我回家去,是这么开心的事吗?”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晃,转眼又被抹去了。 不久后,一辆马车从宫里驶出,车边跟着两个骑马的侍卫,向着乔府的驶去。 九皇子陪着乔宛姝,一起坐在马车里,而不是骑马跟在车外。 乔宛姝扒着车窗,向身后紧闭的宫门看去,嘴里嘟囔着:“四哥哥呢?回家,一起!” 九皇子摇头道:“乔四公子身在大理寺的天牢里,不会跟你一起回家。还是先把头缩回来,小心着凉。” 乔宛姝顿时就没了兴致。 她倒是想让马车转一圈儿,去大理寺直接把四哥乔璟旸给接上。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马车,可不是她乔家的,她说了不算,也不想跟九皇子牵扯过多,再欠他的人情。 马车才走出去没多远,刚转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拉车的马匹忽然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九皇子立刻警惕地护住了乔宛姝,随即就听到侍卫在外面喝道:“保护九皇子,有刺客!” 瞬间,数道黑影从天而降。 各个都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手里执着寒光闪烁的刀剑武器,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护送的侍卫虽然骁勇,但无奈对方人实在太多了。 就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根本招架不过来。 很快,车夫被杀,侍卫们也被刺客分割在远处。 九皇子抱着乔宛姝,既要保证她的安全,又要应对不断冲上来的刺客。 他的身手虽然也不弱,但碍于年纪的限制,渐渐显得有些捉襟见肘,力有不逮起来。 【啊啊啊!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儿啊!】 乔宛姝虽然表面上看着很镇定,只是紧紧将小脸儿埋在九皇子怀里,不吵不闹,还尽量减少自己对他的负担。 但心里却已经化身成一只尖叫鸡,恨不得用音波攻击把那些刺客都给吵死才好! 她忽然觉得脖颈上一凉,赫然发现一枚银针扎在她的脖子上。 随即眼前又是银光一闪,同样的银针也扎在了九皇子的脖子上。 【不是吧,玩阴的!】 乔宛姝立刻就意识到,那银针到底是什么东西。 果然,她脖颈一阵发麻,随即眼前一黑,就此晕死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就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柴房中。 身后靠着一具柔软温暖的人体,从体型大小上看,应该就是九皇子。 别看他们两个都是孩子,可将他们掳来的人下手可一点儿都不轻。 用两只粗的麻绳,将两人捆得结结实实的! “你醒了?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身后传来九皇子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乔宛姝清醒过来,正试图在安慰她。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你有武功你跑得掉,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跑得动嘛我!】 乔宛姝在心里吐槽着,却根本看不到,在她头顶上方,九皇子露出疑惑又惊讶的神情。 “她明明没说话,我怎么会听到她的声音?” 九皇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乔宛姝,忽然又试探地说:“也不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谁将我们掳来这里的。” 乔宛姝不疑有他,心里又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探问猜测道:【肯定是你仇人的手里啊。现在来看,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个瘸腿国舅爷了!】 【要问为什么……你九皇子可是太子遇刺的嫌疑人之一,皇后也因为想要对你动手,被皇上给处置了。虽然没要了她的命,但现在也是活死人一个了吧?】 【这种不共戴天的仇,难不成皇后的母族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做任何表示?更别说,那瘸腿国舅爷自小跟皇后相依为命,感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九皇子默默地听着,已经很确定确实是能听到乔宛姝的心声了。 虽然他还不懂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但现在看来,眼前这个小女娃果然不是简单的小娃娃,分析起事情来居然头头是道,丝毫不逊色一个成熟聪慧的成年人!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看到柴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从外面走进来的,正是瘸腿国舅爷。 而他手中同时一凉,竟是被乔宛姝塞了一只小巧的发簪。 那发簪轻薄小巧,边缘虽然经过打磨变得有些钝,但九皇子完全可以灌注内力于其上,用来切割捆绑二人的绳子。 国舅爷神情狰狞,向九皇子慢慢逼近过来。 他手里执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宝剑,丝毫不掩饰脸上的杀意! “小畜生,你没想到吧?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 国舅爷恶狠狠地说:“现在怎么不嚣张了?不是你对我侄儿痛下杀手,对我长姐又惺惺作态,将她逼疯的时候了? 小畜生,你那混账的爹不干人事,连你这个小畜生也同样不是个东西!今天我就送你下去,亲自跟我那可怜的侄儿谢罪去!” 他说着,挺剑对着就皇子就要刺过来。 “等等!九皇子是好人,不是他杀的!” 乔宛姝忽然开口阻止,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辩解,倒也真让国舅爷停了下来。 他阴狠一笑,点头道:“我倒是忘了,狗皇帝有意给你俩指婚凑成一对儿!既然如此,你就陪着他一起,作对儿亡命鸳鸯吧!” 说完,毫不犹豫地直接挥剑,向着二人劈刺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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