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欣慰。 无奈的是,乔璟辰一根筋的倔劲儿又犯了,还是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欣慰的是,这回的眼光不错。 不仅不再是敌国奸细,或者别有用心的后宅毒妇,反而是家世清白、适中,心善貌美还医术高超的闺阁千金。 不管从任何方面看,跟乔璟辰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更何况,林玥儿还是乔璟辰的救命恩人,这门姻缘可是他当年亲口定下来的。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好吧,既然你这么诚心求娶林家女,那为父就成全你。” 乔仲天终于松了口,可久久没见儿子有所反应。 乔宛姝从桌上的盘子里摸了颗大枣,瞄准乔璟辰的脑袋扔过去。 【呆头鹅,乐傻了?爹爹应允你了,倒是给个话啊!】 一连扔了三四颗,乔璟辰才回过神来,“嗷”的一嗓子蹦高跳了起来。 “爹,您答应了?娘!那咱们现在就去找媒婆下聘吧!再迟了,再迟了玥儿就要相看别的人家,您二位未来的大儿媳妇就要飞了!”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个不停。 乔宛姝转手把没扔出去的大枣塞自己嘴里,磨着露出米粒小牙的牙床。 “鸭鸭,熟了,灰!” 她一边啃枣,一边吐槽。 乔氏夫妇和乔璟辰还都听懂了。 这是在说: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乔璟辰上前将乔宛姝抱过来,捏着她的小脸儿说:“姝儿,你快说几句好听的,未来的大嫂嫂能不能娶回家,就看你这张小嘴儿了。” 【你当我是月老呢,说能成就能成?你自己牵的姻缘线都差点儿被你自己亲手斩断了,我才多大点儿?难道还得给你当媒婆去不成?】 乔宛姝被掐得直龇牙,反嘴一口啃住了乔璟辰的手指头。 可惜她的小牙也没冒出几个,除了糊了他一手掌的口水,连牙印儿都没留下一个。 “好了,别闹你妹子,她才多大,能帮你什么。” 陈氏呵斥了句,将女儿抱回来。 “我已经找好了京城最好的媒婆,另外还找来了你外祖做提亲人,我再带着你一同走一趟,争取今天就拿个结果出来。” 乔璟辰听得呆了:“娘,您早都盘算好了?那……” 陈氏哪里能让乔璟辰知道,她和乔仲天都能听到乔宛姝的心声,早就知道来龙去脉,就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呢。 还是乔仲天解围道:“我和你娘操心你的婚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你外祖回来时就说了,最好能趁着他回京述职这段期间,把你们兄弟几个终身大事都解决了。 到时候他会作为提亲人亲自去登门,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话是圆过去了,乔璟辰却又对乔宛姝一伸手:“小姝儿,要不要跟大哥哥去挑些聘礼啊?” 【又不是给我的,不去。】 乔宛姝耷拉着眼皮,对要把金银珠宝给别人这件事,尽量做到视而不见就不存在。 “行吧,那我库房里那株五尺高的珊瑚树,也送去当聘礼好了,反正有人不稀罕,我这也送不出去啊。” 乔璟辰故意叹了口气。 “大哥哥抱抱!宝贝挑挑!” 乔宛姝变脸比翻书还快,笑弯了月牙眼,主动伸手跟他要抱抱。 刚才那句话的话外音,傻子才听不出来呢。 五尺高的珊瑚树,她还没见过呢,必须拿下! 陈氏无奈地摇头,让自己的嬷嬷跟着去盘点聘礼、拟定礼单。 乔仲天则派人分别去请陈老将军和媒婆。 当下分头行动,虽然事出紧急,倒也显得有条不紊。 乔宛姝这回亲眼见了大哥的私房小金库,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都够一家子百来口人吃上几辈子了。 那些好东西流水样地往外拿,看得她一阵眼红不已。 【好呀,大哥哥还藏着这么多好宝贝呢!素日里总说多疼我,什么好的都是我的。结果嘞?还不是悄悄攒着当老婆本呢,哼!】 【果然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乔璟辰脑门上拉下三道黑线,心中暗道失算。 他怎么忘了乔宛姝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财迷了。 虽然他赶紧把五尺高的珊瑚树搬出来,说是刚才承诺给她的。 可跟那些列在礼单上的好东西比起来,那颗珊瑚树似乎也没那么出众耀眼了。 正当他为难该怎么哄哄自己的小妹时,脸上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 【傻哥哥,你能幸福,比给我什么宝贝都强。】 乔璟辰还没来得及为乔宛姝的心声感动,后一句就跟着来了:【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杀鸡取卵这种事儿肯定是不能干。】 【肯定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将来等我出阁,给我添妆的时候,再看你表现!】 他感动的泪水顿时就憋了回去,化为一抹苦笑。 一切准备妥当,乔璟辰沐浴焚香,换了身正式庄重的衣袍。 这才出了乔家大门。 陈老将军作为提亲人,这回没有骑马,而是跟陈氏一起坐在马车里。 乔宛姝倒是还想跟大哥哥一起骑马,但陈老将军在,她就安心趴在外祖他老人家怀里当乖宝宝。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就直奔林御史府邸而去。 林府此时大门紧闭,门口也不见有什么马车停驻。 林夫人过世多年,府上早就没了后院内眷的往来。 林御史又是个刚直不阿的性子,在朝中从不与人结党抱团,所以长久以来一直都门庭冷落。 乔家小厮先去叫门,跟林家的守门人说明了来意,就在外静候回音。 没想到许久之后,那门人去而复返,态度比刚才还冷了几分。 “不好意思,我们老爷说了,我家小姐现在已经有了议亲的对象,别家就不考虑了。乔相一番美意,我们林家心领,可惜无福消受。 诸位还是请回吧。” 他说着就要把大门重新掩上。 “且慢!” 陈老将军忽然推开车窗探出头来,对那守门人说:“一家有女百家求,只要双方还未互换庚帖,则婚事未成。 事未成,则众人皆有机会。林御史莫非是瞧不上乔家,所以连个机会都不肯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32/743170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