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史,林御史!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那小厮猛地往地上一趴,四肢紧紧扒住地面,摆出一副王八不翻盖的架势来。 “小的刚才确实是嘴贱了,冒犯了林家和林小姐。但是国舅爷的吩咐,小的不敢不从啊! 要是不能把二小姐给带回去,那国舅爷可是会要了小的的命的!” 林御史一看他这副破皮无赖的样子,就知道说理是说不通的。 他直接挥手,让林家的护卫出手,一手一个,把小厮和带来的侍从们,全部从林家药堂给丢了出去。 小厮被摔得又是一阵嗷嗷痛叫。 他知道,今天人是注定带不回去了,只能悻悻地说:“哼,你们小心点儿!得罪了国舅爷,以后休想好过!” 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乔宛姝看着他们的背影,忽地比出了两个中指。 【瞧瞧那副小人得志的鬼样子!难怪后面皇后母族被降罪游街的时候,全城的百姓把自家的垃圾全搬来砸人了,真是活该啊!】 【不过,也快。他们嚣张的日子,就要到头了。皇后可不会一直乖乖被囚禁,她还要帮太子稳住太子位呢。】 【咱们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吧。】 武清允听着乔宛姝的心声,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国舅爷现在的跋扈,都是被母族以及当皇后的姐姐给惯出来的。 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老祖宗留下的话,可不是白说的。 林玥儿瞥了一眼爹爹的脸色,小心地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爹,这位是乔相府的二少夫人,还有小小姐。 今天多亏了乔将军及时赶到,女儿才没有落入奸人之手。是那个小厮想强行掳人,不是女儿先招惹的他。” 武清允也走过来,对林御史微微福身。 “林御史,我原本是来请令爱过府,替我祖母和婆母看诊的。那小厮就闯进来要强行抢人,确实不是令爱的过错。” 林御史点头道:“本官的这个女儿,心性如何,本官最是清楚,不会错怪她的。” 他眼眸一低,看到糯米团一样的乔宛姝,笑得眉眼弯弯正看着他,心中忽然一软。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林玥儿小时候的模样。 就在他眼神柔软地看着乔宛姝时,武清允忍不住给乔璟辰使了个眼色。 “林御史,在下打扰了。” 乔璟辰上前抱拳,打了个招呼。 林御史看到女儿脸色微红,眼神想要闪躲,却还是忍不住往乔璟辰身上瞄的样子,心中顿时什么都懂了。 “多谢乔将军今日仗义出手,来日我必定备上一份厚礼,亲自登门道谢。” 在场人都是心思玲珑剔透,谁都听出来林御史的话里带着送客的意思。 林玥儿心中一急,忍不住说:“乔将军,二少奶奶说,我这儿有块手帕似乎是将军的,但那只是玥儿捡到的东西,也不好笃定地说到底是不是。 所以二少奶奶说,想让将军亲自来辨认一下。现在将军既然已经在此,那我把帕子拿来,给你看看可好?” 乔璟辰也在想怎么找个借口多留一会儿呢,听了林玥儿的话立刻连连点头。 可是不等他说话,就被林御史给打断了。 “玥儿,你在胡说什么?手帕这么随身私密的东西,乔将军怎么可能随意丢弃。再说,乔家权势滔天,富可敌国,乔将军应该也不会缺这一条帕子。” 这回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就是根本不希望乔璟辰跟林玥儿有所牵扯。 乔宛姝砸了咂嘴:【哎呀,这可是有些糟糕了呀。大哥哥未来的岳丈大人,似乎根本没瞧上他啊。】 【这防他跟防拱自家白菜的猪一样,哪像二哥的岳丈,恨不得亲自把二嫂嫂送二哥怀里去。那比丈母娘看女婿还更稀罕呢。】 乔璟辰和武清允脸色同时一黑。 他们很庆幸别人听不到乔宛姝的心声,否则现在他们就算是找个地缝儿钻进去,饿不用想着再出来了。 根本丢不起这个人。 武清允见气氛已经僵住了,知道他们再继续留在这儿,只会更招人反感。m.biqubao.com 所以主动开口道:“今天林小姐受了惊吓,实在不该继续叨扰了。 那今日去我乔府看诊之事,就暂时延后吧。等林小姐心神安定之后,清允再来相请。” 林家本来就是开药堂的,行医看诊那是正途。 林玥儿更是经常替林御医出诊。 武清允找这个借口,林御史就不好阻拦了。 这缓兵之计也是用得堂堂正正,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林御史果然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点头道:“那本官就不送了,二少夫人、乔将军,慢走。” 乔璟辰虽然想再看林玥儿一眼,但有林御史在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再说,武清允已经有了预约,他也不怕找不到别的机会。 乔家一行人离开后,林玥儿一直看着那个人骑在马上,跟在马车旁边渐行渐远,这才缓缓走回到药堂中。 “爹,你干嘛对人家乔家二少奶奶,还有乔将军那么冷漠啊? 之前若不是他们出手相助,女儿现在怕是已经被掳到国舅府去了。 您非但不感谢人家,还冷言冷语的,这像什么话嘛!” 林御史却淡淡的看着她:“乔将军不就是你的心上人么,所以才百般维护。可你怎么知道,他并非是你的良配。” 林玥儿一愣,脸颊顿时又烧得通红,跺脚娇嗔道:“爹,您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你当真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林御史哼了一声,神情却忽然变得很是无奈。 “玥儿,你是爹的掌上明珠,爹怎么会希望你过得不幸福呢?能嫁给心爱的人,两情相悦,当然是人生至美之事。 只是你想过没有,乔家现在圣宠正浓,权势如日中天,但已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势。满朝文武,谁看不出现在乔家就是个是非窝?” 他顿了顿,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林玥儿,又缓缓地说:“玥儿,你难道看不出来,不出几年,乔家必惹祸殃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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