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人身份尊贵,下榻的禅房自然也是甲等以上。 乔宛姝一进门,忍不住又是“呜哇”一声。 与她印象中朴素清静的禅房不同,这里的布置比她相府的禅房还要富丽奢华。 象牙雕琢的香炉中青烟袅袅,整尊帝王种翡翠玉弥勒、上好和田羊脂玉的观音像。 床榻上铺着绫罗锦缎的被子,被面都是贡品级别的双面绣。 就连文房四宝,都是各地最名贵的牌子。 这个禅房给她的感觉,就是珠光宝气,富贵逼人! 乔老夫人一看乔宛姝眼里,就只剩下一片金灿灿的元宝在打转,顿时笑眯了眼,打趣儿道:“姝儿每次看到珠宝玉器,眼神儿就直了。” “可是被这里的富贵迷花眼了?” 乔宛姝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乔家的富贵比这里只多不少。 只是,这么奢靡的布置,这里还是佛门清静地吗? 乔老夫人听到她的心声,怕她会被误导,生出什么不敬的心思,连忙借着刚才的话引子解释道:“姝儿,你要知道,来寺庙中进香的,可不止普通百姓。” “更有许多王公贵族,富商巨贾。” “他们常会拿出财富珠宝布施寺庙,天长日久下来,也是聚沙成塔、积少成多。” 乔宛姝当然也明白这些道理,所以她听得实在有些心不在焉。 【能积累这么多财富,那弘祯大师还真有几把刷子。】 【脸也很绝,很赞!可……这也架不住他吃人啊!】 【我想想,被他吃掉的最有名的,应该是城东国公府的冯士子吧!】 乔老夫人心头一震。 这段公案她到时曾经听过。 当年,冯世子到福隆寺进香,听了弘祯大师一番讲经点拨,居然就萌生了出家的想法。 当即写了封家书后,就想在福隆寺落发出家。 听说还是弘祯大师说他尘缘未了,不如在寺里带发修行,待尘缘了却再出家。 从此他便留在寺里,偶尔会有家书送回国公府。 难道真如姝儿所言,是被吃掉了? 她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忽然觉得眼前袅袅青烟,灼灼火烛,也显得有些森然起来。 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打断了乔老夫人的思绪。 她走到门口一开门,忽然歪进来两个人。 若不是反应机敏又拧腰跳了出去,怕是要把乔老夫人撞到了。 她仔细一看,刚才堵门的,居然是乔璟辰和乔璟越。 “璟辰、璟越,你们不回自己的禅房,都堵在我门口吵嚷什么?” 乔宛姝也跟在后面,在陈氏和奶娘的护持下,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扒在门边探头一看,笑着叫起来:“外祖祖!” 老夫人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还有个陈老将军,正怀抱长刀,盘膝坐在门口。 “亲家公,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乔老夫人彻底无语了。 两个孙子言行古怪就罢了,怎么这位一向沉稳持重的老将军,也跟着有些奇怪起来。 “祖母,这不是最近咱们听说,山中多盗匪流寇,所以担心您和母亲、姝儿的安危嘛。所以就决定,还是守在您门口比较放心。” 乔璟越的脑子就是比较快,立刻就想出了个好借口。 而一个来送素斋点心的小沙弥,则面露难色地说:“诸位施主,本寺里男女香客的禅房是分开的,这般凑在一起实在不合规矩。” “而且本寺中也有僧兵僧众,完全可以护卫诸位香客人身周全的。” 乔璟辰却说:“我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妹子,祖母母亲哪个又不是至亲之人了?” “将她们的安全托付他人,我是做不到。” 于是争执又起,乔老夫人还及开口,就见弘祯大师携着一群僧众飘然而来。 “乔小将军的话,小僧听到了,也能理解。” “关心挚爱,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不是犯了佛门戒律,有些规矩也不是不可通融。” “既然诸位实在担心,那今晚就委屈诸位,就在这院里搭个帐篷休息吧。” 他说话的声音极有磁性,哪怕只是在说些寻常事情,也像是在讲经说法般,具有一种奇异的说服力。 乔宛姝躲在大哥哥乔璟辰的腿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来,正好对上弘祯大师笑意盈盈的双眼。 她心里一凉,暗道:【坏了!这不是我看到美味佳肴时的眼神儿吗?】 【难不成不仅我是他的盘中餐目标,甚至连祖母他们,也是?】 【这是想凑一桌席啊!】 一句话,听得乔家众人都跟着人心惶惶起来。 虽然怎么听都觉得很是荒诞,但乔宛姝至今说过的话,可全都一一应验了。 由不得他们不暗自提高了警惕。 很快,陈老将军等人就在院子里搭起了简易帐篷。 但不管是屋里屋外的人,今晚都注定了会了无睡意。 不管心中揣着怎样的想法,来寺庙里的原本计划还是要照做。 乔老夫人带着女眷们进香还愿,听经讲法。 时间因此过得飞快,很快,夜色便降临了。 乔宛姝一直强撑着不肯睡,不管谁来说都没用。 哪怕她困得不断点头,也要用手指头撑着眼皮。 只是她到底还是年纪小,没捱多久,就一头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甚至还发出了浅浅的鼾声。 乔老夫人辗转反侧,脑海中总是回响起乔宛姝白天说过的话。 她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小声说话,窗牍上更是倒映出晃动的人影。 反正一直无法安然入睡,乔老夫人决定还是去院子里走走。 她披衣下床,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看到乔璟辰猛地拔出剑来,厉声低喝:“谁!” 乔老夫人被吓了一跳,皱眉道:“璟辰,你怎么这么毛躁!” 乔璟辰连忙收剑道歉,又试探地问:“祖母,你怎么不睡觉,还出来了?” 乔老夫人当然不能说,她是因为听到了乔宛姝的心声,这才睡不着出来走走。 她看到陈老将军和乔璟寒也从帐篷里钻出来,便忽然想出了个借口。 “璟辰,你可曾听说过弘祯大师的一些传言?” “我之前在一些贵妇中曾有耳闻,总觉得万事不会空穴来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32/743169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