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乔宛姝身边的两个男人如遭雷击。 站在不远的乔璟越也听到了后面几句,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压根没想到,武清允不仅不是武尚书的亲女,更有这样惊天的身份和悲惨的命运! 一想到心爱的女子被柳湛逼迫,最后不得已悬梁自尽,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出去,把那畜生乱刀剁成肉泥! 不过,柳湛现在正得圣宠,又是被推出来准备牵制乔家、皇后娘家的第三方势力,轻易动不得。 他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怒火,只待日后徐徐图之。 乔璟越同时在心中暗暗发誓,必然不会让武清允再遭遇那样的凌辱。 这辈子他会好好保护她、疼爱她,绝不会柳湛那畜生再有机会觊觎她! 乔璟越正想得出神,就听到乔宛姝远远地喊:“二……二!哥哥!二!” 他无语地走过去,先对陈老将军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了一声“外祖父”。 随后才在乔宛姝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无奈地说:“你这小东西,叫二哥哥就好好叫啊,什么叫二哥哥二啊?” 乔璟辰白了他一眼:“你没看你大哥我,还是看到了故意不招呼。说你二,又没委屈你。” 乔璟越只当没听到。 昨晚武清允离开得近乎仓惶了,那份窘迫慌乱的样子,他现在想起来都想跟大哥打一架。 不过这笔账还是先记着,以后再慢慢算。 他对陈老将军说:“外祖父,是祖母让我来找姝儿的。” “一是她该回去吃早饭了。二是弘祯大师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在外面,只待祖母收拾停当,就要带姝儿去进香还愿了。” 乔宛姝本来听说要吃饭了,正高兴得手舞足蹈,嘴角挂下一串透明的涎液。 没想到听说还要去进香还愿,脸顿时垮下来了。 她想起来了,还不是上次突然生病,把家里人吓坏了! 当时祖母就说过,等她身子好点儿了,就带着她去庙里布施,进香还愿。 可是,那寺庙去不得啊! 她抗拒地直摇头:“不不不!不去!” 这两个字倒是说得异常清晰,且斩钉截铁。 乔璟越见小妹十分抗拒,面露难色地哄着:“姝儿乖,别闹脾气。” “那位弘祯大师,是出了名的上师,得道高僧!在京城的影响力极大,信众更是人数众多。” “而且,这件事还是祖母先跟大师有了约定,承诺布施、进香还愿,如果出尔反尔,肯定会对乔府的声誉,以及祖母的虔诚之心有影响的。” 陈老将军和乔璟辰也点头称是。 他们都是刀头舔血的营生,在战场上不知何时就殉国了。 对鬼神之事虽然没有多信奉,但终归还是有着敬畏的。 尤其是承诺这种事,最讲究的也是一诺千金,不能轻易毁诺。 乔宛姝却还hi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不不,你们都不知道!那个弘祯大师确实精通佛法造诣高深,但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僧啊!】 【哪个好人家的高僧,会信奉吃人肉能得长生,助修行啊?】 【他只要遇到合眼缘,觉得会很好吃的人,就会千方百计地将人留在寺庙里,伺机下手!】 【然后再模仿那人的笔迹,给其家人家书不断,甚至多年后其亲人都还觉得他尚在人间,只是潜心修行不问红尘俗事了呢。】 【你们哪里知道,那寺庙中的桃花,为何总是开得灼灼其华?】 【只因下面埋藏了多少的累累白骨,都是被人的血肉滋养出来的啊!】 乔宛姝想到这儿,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噤。 【不会吧,不会这回我去了,也会被他瞧中了,做成盘中餐吧?】 【毕竟我这么香香软软、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若说刚才的消息,还让爷孙三人只是震惊动容,这最后的两句话,则让他们神情剧变,脸顿时就黑成了锅底。 陈老将军光是想象着,自己怀里这个奶乎乎的小娃娃,变成盘中餐,被做成各种口味的菜肴摆上桌,供那个光头妖僧大快朵颐的样子,他就快要暴走了。 虽然已近古稀之年,却还能将长刀舞得虎虎生风,与敌国大将大战三百回合的陈老将军,现在却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不住地抖着。 乔宛姝依偎在外祖父的怀里,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忍不住抱紧了老将军的脖子。 【外祖父呀,要是姝儿躲不过,非要去陪着祖母进香的话,您能不能陪着姝儿一起去呀?】 【姝儿好害怕,真的不想被做成菜肴端上桌啊!】 陈老将军抱着瑟瑟发抖的小娃儿,心疼得如同刀刺胸口,在里面疯狂地搅动着。 他忍不住抱紧乔宛姝,安慰道:“姝儿乖,外祖父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一直到你们都安全回来,外祖父再离开,好不好?” 乔璟辰和乔璟越也同时接话道:“大哥哥也去。” “二哥哥也去。” 二人同时看了对方一眼,还是由乔璟辰对乔宛姝说:“姝儿,咱们都陪着你呢。” “就是去进香还愿就回来,大哥哥倒要看看,什么弘祯白贞的,谁敢把我的小姝儿强留在寺庙里不放!” 祖孙四人达成了一致。 要说最快乐的,还要属乔宛姝。biqubao.com 有这爷仨给自己保驾护航,那她还怕啥? 抖起来嗨! 这边乔老夫人已经用过了早饭,都是些清淡的素食。 可是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自己的宝贝孙女回来。 她已经命人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可连传话的乔璟越都是一去不回,这可就太奇怪了。 “不行,还是我亲自去看看吧。” 乔老夫人放心不下,还是决定自己过去看看。 可她还没出了花厅,就看到陈老将军和两个孙子手里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往这边走。 乔宛姝就依偎在陈老将军怀里,小脑袋却高高昂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怪异的反差,让乔老夫人心头一沉,连忙迎上去问道:“亲家公,您这是怎么了?还有璟辰璟越,大早上的,你们怎么提着刀就过来了?” 她以为发生了什么祸事,却听到陈老将军说:“亲家夫人,我和两个外孙,也想一起去上香,不知可否一起同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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