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嫣然笑道:“我们想着你跟太皇太后老人家过这个年,太没趣了,就想着过来陪你们。你二哥也来了,不好直接进后宫这边,在勤政殿那边遇见了太子殿下,他们甥舅在那下棋。” 小珩还小,不太会下棋,但他很热衷学习任何新奇的东西。 而且他跟王府的几个舅舅,也一向亲近。 除了年纪还太小的小思瑶,正处于吃了睡,睡了吃的阶段,担心太冷了会让孩子生病,就留在府中让奶娘嬷嬷好生照顾着,其他人都来了。 家人们进来陪自己,林晚意自然是高兴的。 一边派人去慈宁宫,禀告太皇太后此事,另外一方面就让宫在宫中准备丰盛的年夜饭。 这次只是家宴,人也不多,所以就直接坐了一大桌子。 太皇太后老人家笑得一脸慈祥,“今日都是家宴,嫣然跟小瑾就算了,经常见。倒是你啊,珈蓝,你可别太拘束着了。” 陆珈蓝赶紧点头。 她虽然宫中进得少,但却任何礼仪都不会出错,始终端静大方。 一家人一起用了年夜饭,还看了礼花,这个年倒也过得热热闹闹。 太皇太后更是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压岁钱。 小珩还挺粘着二舅舅离瑾,最后玩累了,在离瑾怀中睡着了。 林晚意赶紧让瑶光把小珩给接过去,带回寝宫休息。 离瑾对林晚意说道:“婠婠,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是到了两国打仗的关键时刻,你跟小珩,都要多注意安全。” 古往今来有许多战争,最后打不过对方,就会抓了对方重要的人,做人质来要挟。 林晚意点头,“这段时间,我就不出宫了,而且还会让宫内加派人手,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离瑾这才放心。 本来太晚了,林晚意要留他们在宫中住下来,因为天黑后,外边又下起了雪。 洋洋洒洒,大雪很快就将地面给遮挡住了,宫人们赶紧去扫雪,但刚刚扫过,地上又落了一层。 离瑾道:“我跟珈蓝回去吧,让母亲留在宫中,住一些时日。” 东方嫣然是惦记着女儿外孙,但还惦记着家中的小孙女。 毕竟老三两口子都出去打仗了。 陆珈蓝赶紧道:“母亲您放心,我们回去会找看着小思瑶的。” “嗯,也好。” 时间还早,太皇太后就拉着林晚意跟东方嫣然,一起去打叶子牌了。 这边离瑾跟陆珈蓝并肩往外走。 俩人平时一个深藏不露,一个端庄温婉。 所以这一路走出来,竟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不过在刚跨过一道宫门的时候,陆珈蓝踩到了一块半冻不冻的冰,脚底一滑,身子一歪。 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摔倒在地的时候,却被身边的离瑾,大手一揽,拥入怀中。 俩人虽然已经行了周公之礼,但那都是在晚上回屋熄灯歇着的时候。 可现在在人前这样亲密,还是十分少见的。 天因为下雪了,还有点冷,但陆珈蓝却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地看了看旁边的宫人们。 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各个淡定得不得了。 毕竟,在恩爱得十分过分的帝后跟前,还有更火热的亲密的状况。 这才抱在一起,算点什么啊。 他们早就都习惯了。 倒是有机灵的小太监立刻上前道,“二位贵人,没有伤到您们吧,要不要奴才去让人抬顶轿子过来?” 虽然对方的身份,不够在皇宫之中坐轿子。 但谁让对方可是皇后娘娘的家人呢? 而且陛下为皇后娘娘,都破了那么多规矩。 这坐个轿子,又不是什么大事。 离瑾也没立刻回绝这个小太监,而是关切地看着怀中人,“珈蓝,怎么样,还可以走吗?” 陆珈蓝并不想坐轿子,因为这是皇亲国戚才有的殊荣。 她虽然是世子妃了,但如今容城王府已经够招眼的了,她只想低调一些,不给离瑾跟王府找麻烦。 陆珈蓝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滑了一下,继续走就行……哎哟。” 她本想试着走两步,谁想到刚从滑了那一下,直接扭到了脚,动一下就生疼。 小太监特别懂做,都不用说了,立刻就去让人抬了轿子过来。 离瑾并没有拒绝。 不一会儿,轿子抬来后,离瑾扶着她坐上了轿子。 陆珈蓝有一些不安地坐着轿子,一路出了宫门。 容城王府的马车,就在宫门不远处。 走几步,应该不会太疼吧? 结果她刚下轿子,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离瑾打横抱了起来。 “啊!” 这一下,陆珈蓝是没有料到的,直接惊呼出声。 可人已经被抱起来了,她挣脱不开,连忙伸手去搂住离瑾的脖子,脸颊已经红得发烫。 陆珈蓝此时也端庄不下去了。 她嗔怒道:“离瑾,这外边这么多人啊,你这样……不成体统!” 离瑾不紧不慢地说道:“果然是陆太傅的孙女,整天把体统挂在嘴边,可你都嫁进王府这么久了,不知道容城王府,最不讲体统了么?” 容城王府的各个主子们,各个性格乖张恣意,从来没有那些个高门世家的复杂规矩。 但是偏偏的,府内的气氛却是好极了,从来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后宅麻烦事。 陆珈蓝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能够嫁入容城王府。 但是,被大庭广众这样抱着,她还是十分羞赧的。 离瑾没松开她,大步朝自家马车走了过去。 等到把人放在马车上的时候,陆珈蓝立刻掀起帘子,就钻了进去。 动作十分快! 因为她感觉太丢人了! 倒是离瑾慢悠悠地上了马车,让下人赶车回王府。 他看着紧抿嘴角的夫人,笑着说道:“放心好了,今日是除夕,刚才宫门口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些守卫,但他们不会盯着我们看。” 陆珈蓝听后,微松一口气。 下一刻,离瑾的大手,竟然开始去掀她的裙摆,捉住了她的脚。 陆珈蓝大惊! 就算是没有人,但这毕竟还是在外边啊! 她的脸颊从刚才开始红,颜色就没有退过去,甚至都要比手中的暖炉烫了! 陆珈蓝艰难地说道:“世,世子,等回王府就寝了的时候,再,再……” 离瑾愣了一会儿,很快就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清俊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他突然靠过来,轻吻了一下陆珈蓝的嘴角,声音中含着低沉的笑意。 “原来是夫人要邀请我回床塌上,彻夜过除夕?怎么办呢,其实我刚才就想要看看夫人的脚踝,有没有扭伤而已。” 陆珈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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