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戏刚刚演完,一群人还站在台子上,等着各位主子赏。 慕容文铎扮演了那个书生,他化了妆容,但一双眼睛却紧紧地落在林晚意身上,眸底汹涌着肆无忌惮的情愫。 那种眼神,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深情的,但林晚意却感觉很恶心。 迟来深情比草贱! 这边太皇太后老人家,感动过后,听到那些话,顿时又不满了,目光凛冽的扫了过去。 那些窃窃私语声立刻就消失不见了。 “看戏就看戏,倘若有人再胡说八道,那么这辈子也就都别看戏了。” 她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太皇太后老人家心想,得亏现在皇帝不在,皇帝不喜这种咿咿呀呀的唱戏,所以跟几位巩固大臣去了偏殿喝茶。 林晚意见到老太太真的生气了,连忙哄了哄,毕竟,刚才那几句窃窃私语,嗯,是她派人去说的。 就是担心沈愈白费尽心思弄了这么一出戏,有人有这个想法,但也不敢说出来。 害得她还得去安排托儿。 怎么说呢,为了这一日,他沈愈白谋划了许久,林晚意这边自然也是期待了许久。 沈愈白之前能够为七皇子出谋划策,自然是城府很深,她跟宴辞商议过了,想要让这人心甘情愿地说出实话来,只能让他误以为,他们进了他的圈套,才能够放下所有防备。 这些时日,包括沈愈白利用陇西那些一直隐藏在大周京城的势力,各种布局的事情。 宴辞表面上都让他误会,以为自己布局成功了。 比如,宴辞让他以为自己偷到了穆广宇的虎符。 让他以为,大周如今按兵不动,最快也要过了年,才会对陇西动手。 还让他以为,火油没有好好利用,根本不能提高大周的兵力。 等等等等。 甚至,宴辞让安然公主那边,告诉慕容文铎,说那个祈福的经文,已经誊抄够七七四十九天了。 这样,就会让对方以为,就算是这次出意外死了,也还有机会复活。 诸如此类,全都是误会。 但沈愈白却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布局了几个月,虽然过程之中有一些意外,但到底都如他所愿。 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那就是婠婠。 这一出戏,让许多人心生涟漪。 哪怕最后给了赏赐,撤了戏台,让乐人开始吹拉弹唱,但关心担心林晚意的人,都还是忍不住多跟她安抚几句。 太皇太后那边自然是不用说,当场就发了火的。 后来东方嫣然等容城王府女眷们也都过来,陪着林晚意说了一会儿话。 当初外边就传过,太子殿下恐不是陛下亲生的。 但后来因为立了太子,也渐渐地让人不敢再提及。 如今再次提起,不管如何,他们都担心婠婠会多想,会难受。 林晚意知道家人们是担心自己,但如今这场戏得做下去。 所以在被众人安慰了一番后,她就以身子乏了为由,神色黯然地提前退场。 毕竟她因为怀有双生子,肚子比同月份的妇人要大一些,众人不忍心看到她劳累,又见她情绪不佳,自然是让她快点去歇着。 林晚意这边让茯苓等人搀扶着离开的时候,身后还能够听到有人在那议论。 当真有人死而复生吗? 因为现在的风很是舒服,林晚意故意没有去坐轿子,而是让茯苓等宫女陪着在御花园中漫步。 说是御花园,其实已经种了太多的草药,微风和着那熟悉的草药香,让林晚意十分舒服。 自然,因为她有孕了,所以整个御花园中什么草药能种,什么不能种,都是提前让人仔细过了的。 哪怕宴辞日理万机,但任何事关林晚意的小事情,他都不会忽视。 林晚意对身边的茯苓道:“茯苓,你信人能死而复生吗?” 茯苓:“这件事,信就是有的,不信就是没有。不过奴婢想呀,倘若真的有人死而复生,那么肯定就是心中有未完的执念。” 这个回答,倒是十分通透。 林晚意想,自己当初也算是另外一种死而复生的,心中最开始未完的执念,定然是想要救出林家人,并且让自己远离沈家跟沈愈白。 可是后来,她发现了自己的真正身世,跟容城王府的家人相认了。 然后,更是跟宴辞走在一起了。 她看着微风吹动树叶,轻摇摆动的模样,感慨道:“不只是未完的执念,或许,当认真生活的时候,还会有许多意外收获。” 林晚意承认,自己重生以来的日子,简直比上一世要光彩夺目了许多。 自己拥有的也更多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宴辞上一世的牺牲跟这一世的守护。 所以,她也要好好珍惜这一切,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夺走如今的幸福! 当林晚意的目光,扫到了不远处,那抹不合时宜的宦官衣袂的时候,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袖口中那柄特制的匕首。 走了一会儿,林晚意示意自己累了,想要在这里吹吹风,休息休息,让茯苓等人先去拿了一些瓜果茶点,剩下的她又说冷了,就再去拿一件外袍来。 然后,就让人都站得远远的。 茯苓等人以为娘娘心情不是太好,也就规矩地退了下去。 但距离却并不远,只是一眼就可以看到。 坐在这里,吹了一会儿风,就在林晚意以为,那沈愈白不打算现身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道用柳叶吹奏的婉转曲调。 坐在凉亭之中的林晚意,身子一顿。 那是当初未出嫁前,二人却已经有了婚约,沈愈白经常会送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来给她把玩。 有一次,送了一柄笛子,但笛子却意外坏掉了,当时沈愈白为了哄她,就用柳叶,吹奏了那个曲子。 林晚意愣怔了片刻,随后哑然失笑。 那用柳叶吹奏出来的曲子依旧,但他们却已经物是人非。 既然对方的’戏’已经唱到了这一步,她必然得配合下去,才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林晚意听到那熟悉的调子,立刻站起来,十分警惕地朝旁边假山处,低声问道:“什么人在那?” 慕容文铎从假山后走了出来,他捏着柳树叶,给林晚意拱手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林晚意一脸警惕,“你怎么会吹这个调子?” 慕容文铎:“这件事说来话长,跟娘娘的一位故人有关。” 林晚意脸上的神色,愈法凝重。 就在这个时候,被挡住了视线,并没有看到慕容文铎的茯苓,恭敬地问道:“娘娘,您喊我们过去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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