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大嫂?”林晚意的视线,从账本中抬起来。 祁明月一愣,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赶紧道:“看我这嘴,大嫂人家跟大哥在药谷呢,是给了二嫂。嘿,婠婠你是不知道,二嫂管家的架势多强,特别有一家主母的范儿。” 这才让她情急之下给叫错了。 林晚意:“这不是正常的事情么?二嫂是世子妃,再加上大嫂也不在京城,另外我母妃跟你,都不像是愿意安稳做当家主母的人。” 先撇开身份不说,就这性子,的确是二嫂陆珈蓝更有管家的耐心跟细心。 作为世子妃,以后也会是容城王府的女主人。 祁明月讪讪一笑,“那是当然的啦,管家多累呢。就算是大哥一家人不在这里,我们其他房人加在一起,再加上后院的各种丫鬟婆子,还有厨房库房,林林种种,我听起来就犯困!” 当时东方嫣然,倒不是直接把掌家权给了老二媳妇,而是把老三媳妇也给叫到了跟前。 东方嫣然把账本往那一放,再让几个大管家把容城王府的各种事务一说,她本想着能者多劳。 结果她还没说完,明月那丫头坐在旁边,就开始打瞌睡了…… 当然了,听着母亲说事务说睡着了的臭事,祁明月才不好意思跟婠婠说呢。 祁明月:“婠婠你是不知道,二嫂可厉害了,就用几天,就把管家事务都给上手了,井井有条,母亲每天都夸赞她。” 林晚意想起来二嫂陆珈蓝那人,看着温婉恬静,但其实也很有自己的想法,特别聪明。 聪明人不可怕,就要看她聪明是用来守护家人,还是在算计家人上。 陆珈蓝对他们陆家人,自然是好极了。 但林晚意也知道,容城王府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只要二嫂以后能彻底把容城王府当家,那么她来管家,那必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当初二嫂会喜欢二哥,会不会也是喜欢,容城王府十分温馨温暖的家庭氛围呢? 不一会儿,祁明月茶水喝多了,要出去一下。 这人出去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回来后,一脸神神秘秘的。 祁明月:“婠婠,你猜我看到谁了?” 林晚意好奇,“看到谁了?” 祁明月:“就是陇西国二皇子,我看他就是一个好色之徒,来做质子还不消停,他的雅间之间,还有一个姑娘呢。看着打扮,应该是未出阁的女子。” 林晚意一愣。 沈愈白? 单独跟未出阁女子私会,这倒是很符合沈愈白的性格,他一向是会借助女子的力量,然后往上爬。 只不过,如今京城上下,未出阁的贵女,总不会看上一个质子吧?m.biqubao.com 大部分家中长辈都会劝诫家中姑娘,他们大周跟陇西国的关系,可不怎么美好。 所以,谁家正经贵女会跟那个陇西国二皇子走得这般近? 林晚意立刻对身边的茯苓吩咐道:“你去盯着,看是谁家贵女。” “是。” 茯苓刚出了雅间,结果差点撞到一个人。 “抱歉。”茯苓福了福身,转身就下了楼。 赛兰茜站在原地,突然看了看不远处那扇门。 哎,刚才这个丫头,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侍女么? 赛兰茜捏紧了手中的一卷轴画,走了过来,敲了敲门。 林晚意正跟祁明月聊着天,听到敲门声,俩人表情都是一顿,让下人去开门,还没看到人,就听到一阵叮当配饰响得清脆。 林晚意:“……” 她大概猜到谁来了。 只是,这位大小姐之前不是离开了京城了么? 之前算是解决了花事国三公主的事情,赛兰茜差点把京城给翻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那个一见钟情的男人。 林晚意本以为,这姑娘彻底放弃了呢。 主要是这段时间事情真多,林晚意跟宴辞,谁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 “皇后娘娘,你果然在这里!”赛兰茜行了一个不那么标准的礼,她也不在乎屋内还有其他人,就直接把手中的画卷递给了林晚意。 林晚意让人展开了那幅画,看着上面男装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赛兰茜道:“我又不能一直呆在京城,所以让人在各处衙门,通缉这人了。不过皇后娘娘,我总感觉,你好像是知道他在哪里呢?” 林晚意脸上的微笑,十分得体,“如果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真的会有长得像的呢。倘若等以后你找到了,记得带来给本宫瞧瞧,会不会是本宫失散多年的兄弟。” “也有可能。好了,我马上要离开京城了,皇后娘娘后会有期!”赛兰茜对林晚意拱了拱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晚意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叹息。 看来自己一辈子都不能用这个男装示人了,也在心中希望赛兰茜尽快忘了这件事吧。 祁明月好奇地看了看画上的人,她皱着眉,“婠婠,我怎么感觉,这画上的人好像你啊!” 林晚意:“!!!!”?这么明显吗? 可是为何那个赛琳娜一直没有看出来,难道是因为她们不熟悉的原因? 林晚意不动声色地反问,“真的吗?” 祁明月嘿嘿一笑,“我之前偷偷跑出去玩的时候,会扮成男装,这好像是你扮成男装的样子啊,但是怎么可能呢,婠婠这样温柔贤淑,肯定不像我那般喜欢出去玩耍。” 林晚意嘴角一松,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茯苓回来了,她低声禀告:“主子,跟陇西二皇子在雅间中的人,是那个在镇国公府的郑姑娘。” 林晚意:“郑溪染?她不是被郑国公命人给送到了尼姑庵了么?” “应该是偷偷又接了回来,刚才听他们说起,是因为那个郑氏有孕的缘故。不过奴婢没能太靠近,因为那个江妄也来了。” 林晚意知道,沈愈白警惕性很强,再加上江妄这个人,他们就算是盯着,也不能太靠近了。 倒是祁明月在旁边好奇道:“江妄?他还挺厉害的,就跟打不死的老鼠似的,不过,不是听说他靠近谁,谁就会变得不幸吗?” 就没有人去提醒那个陇西二皇子? 林晚意嘴角一扬。 “他这个特点,还是挺不错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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