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夫人一个愣怔,随后她喜极而泣,眼底氤氲着泪花。 她激动道:“对对,是该重新学起来了。虽然你年纪大了一点,但毕竟咱们陆家的门楣在这里,等回头等你身体彻底养好了,这些掌家的本事也都学好了,母亲到时候一定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可怜天下父母心。 这些年来,陆珈蓝的病,反反复复,几次濒死,可真是让陆大夫人操碎了心。 如今女儿不只是脱离了危险,而且还开始对未来生活充满了向往。 怎能不让陆大夫人高兴欣慰? 陆珈蓝见母亲误会了,倒也没有多解释,她只是突然想起来那一日,离世子对她说过的话。 陆珈蓝半垂眼,有一些无奈。 说那人是和风霁月的君子吧,但是他却明明白白地在算计。 但要说他是卑劣小人吧,可他却把算计跟城府,明明白白地坦诚在跟她跟前。 救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要求。 当时陆珈蓝被蛊虫折磨得都要死了的时候,听到这人话,险些笑出声。 离瑾问她为什么笑,她只说,自己有救了。 能够讲出来的交易,就证明她这个人,或者是她所有用的砝码,是有用处的。 这也是陆珈蓝知道,离瑾一定会救自己的原因。 做人,最担心无用。 自己有用,就能活。 而就在昨天,有人秘密地送了一封信来,陆珈蓝知道那是离瑾让人送来的。 信中只是一句话,替我挡桃花。 陆珈蓝此时还不知道,离瑾招惹了怎么样的桃花,但她想着,自己先开始学一些内宅的事情,多一些本领,应该不会错。 之前听说,太子妃娘娘送了她胞妹将军夫人林氏一本关于内宅的书,不知道能不能借来看看,学习一番。 等到了第二日,陆珈蓝就知道是哪些桃花了。 陆大夫人煞有介事道:“听闻那花事国的三公主跟苗疆圣女,都找上门去了,都非容城王世子不嫁!” 璐珈蓝刚喝了一口药,险些直接喷出来。 陆大夫人赶紧坐在榻边,给她顺了顺后背,开口道:“这还不是最震惊人的,最震惊人的是,竟然有人谣传,说容城王世子已经与我们陆家定亲了!这怎么可能啊!” 陆珈蓝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明白了,离瑾说的那个挡桃花是什么意思。 她无奈道:“许是之前他们容城王府兴师动众地来陆家,救我那一次,让人看到,生了误会吧。” “应该是这样的,只不过,也不知道这谣言是谁传出去的。” 看着一脸狐疑的母亲,陆珈蓝哑然失笑。 能是谁,肯定就是那位容城王世子本人了,想来,他应该是没有看上那两位贵女吧。 这个名声,陆珈蓝暂且替他担着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的第二个要求,会是什么。 ** 几日过去,花琳琅还是没有找到心仪的夫君,两国合作的事情,反而卡在了这里。 说来郁闷。 首先定然是要跟萧景奕本人联姻,但对方一口否决。 索性花琳琅也并不想嫁到大周来,只要不是跟太子萧景奕本人成亲,那么其他人,就都可以入赘了。 她看上了那个离瑾。 结果却被拒绝了! 此时议事厅中,宴辞一派淡定地看着手中的折子,底下几个心腹却急得团团转。 “陛下,如果不把三公主的夫君人选定下来,那花事国未必会跟咱们大周联盟啊?” “你娶?” 对方顿时一噎,讪讪道:“臣早就娶妻了,就算是没有娶,恐怕人家三公主,也看不上臣啊。” 后一句倒是实话。 那花琳琅的眼界极高,而且性子直爽,看上了谁,直接就上门。 可如今,除了太子殿下外,花琳琅只登了容城王府的门。 宴辞揉了揉眉心。 他自己是不会有旁人的,而且之前也答应了婠婠,不会勉强她二哥。 接下来,不管这花琳琅再看上了谁,他一定要让对方娶了花琳琅! “季昌辉,登基大典跟等候大典,准备得如何了?” “回殿下,钦天监已经选好了日子,最近的日子是下个月二十八。此外,除了要尽快赶制礼服外,其他的都没有问题。” “皇后的礼服,不得马虎。” “是。” 之前还有人想要问太子殿下,是否在封后大典的同时,册立其他妃嫔。 如今一见,殿下都不在乎自己的礼服,却仔细叮嘱,皇后的礼服一定不要出问题。 再加上,那花事国的三公主,也被太子殿下给拒了。 众人心中明白,殿下这是要独宠太子妃啊。 只不过,如今太子还年轻,刚刚登基,等以后,就不知道会不会一直独宠这固伦郡主了。 被独宠着的太子妃林晚意,今日依旧有点忙碌。 因为明日就是紫苏出嫁的日子,林晚意一想起来上一世,紫苏为了护着自己惨死,就十分心疼。 她握着紫苏的手说道,“以后如果天璇敢欺负你,你就跟本宫说,本宫替你收拾他。” “嗯,奴婢都记得了。” 紫苏因为马上要出嫁了,心中对林晚意十分不舍,动容之下,有点哽咽。 “倘若当年紫芙没有犯蠢的话,该多好。” 朝颜银翘等人,都沉默了下来,忍不住唏嘘。 当年她们几个,只是林御医家的小丫鬟,跟着大小姐一起去了沈家,谁想到,会在沈家遇到那样的事情。 而紫芙如果不是心比天高,又怎么会落得一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林晚意轻声道:“人各有命吧,做了什么选择,就要承受什么后果。” 紫芙两世都选择背叛了林晚意,而林晚意自认自己又不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她归来这一朝,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来着! 林晚意又跟她们几个说了一会儿体己话,不一会茯苓从外边进来,林晚意摆摆手,让紫苏她们几个先出去了。 茯苓低声道:“娘娘,您之前让查的,谁的生辰八字同沈世子一样,京城之中,找到了三个。” 林晚意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说道:“让人盯着那三个人,看他们平时是否有什么诡异之处。” “是。不过,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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