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贤不避亲。 更不要说,林晚意也清楚,万国朝圣在即,肯定有人会在这个时候,闹点什么幺蛾子。 顾恩泰率兵要镇守在京城,绝对不能调离开。 大周其他兵力,估计难以跟野心勃勃的陇西国相抗衡。 林晚意迎着宴辞深邃的目光,坦坦荡荡道:“上次我去容城的时候见识过,容城兵绝对不会比顾恩泰率领的兵将差。而且,从容城调兵,也会打得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另外,我也喜欢容城王府会跟你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于公于私,林晚意都说得明明白白。 之前皇帝萧郁掌权的时候,可是把对容城王府的猜忌,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晚意知道如今她跟宴辞成了夫妻,他们这一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么下一代呢? 所以她也希望给容城王府,增加一些砝码。 最重要的,又能够给宴辞解了燃眉之急。 宴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扬,“果然婠婠与我心有灵犀,想到一处去了。你今日不是本来要回王府么,我同你一起回,正好我同你父王他们商议一下此事。” 林晚意听后眉心一松,眸光暖暖的,“好。” 太子夫妇俩低调乘坐马车,来到了容城王府,出兵打仗的事情,林晚意就不参合了,她去了母亲东方嫣然的院子。 去的时候,祁明月跟江半夏也在,几个人谈笑风生,十分快活的模样。 因为东方嫣然性子好,整个容城王府的氛围都很轻松。 唯一不轻松的存在,已经被送到寺庙中了。 当帘子打起来,林晚意迈步走进来的时候,屋内几个人瞬间都眼睛一亮。 东方嫣然高兴道:“婠婠,不是说临时有事,明日再来了么?” “正好太子要同父王兄长他们谈一些正事,我就跟着他一起来了。” “来了正好,待会一起用晚膳。” 其实林晚意在来之前,已经用过一些了,但看着母亲他们热情洋溢的脸,她含笑点头。 多吃点没事,大不了回头服用瘦身丸好了。 作为慕晚堂的老板,那些美容药,还不是管够么? 一家女眷坐下,林晚意先问了问祁明月的情况,祁明月一脸郁结道:“婠婠,你都不知道,你三哥现在好生奇怪!我多走几步路,他就怕我摔了,我难道怀个孕,连路都不会走了么?!” 林晚意哭笑不得道,“他应该是担心你,不过走路还是要走的,平时在院中散散步,也是应该的。” 祁明月控诉道:“他如今连马都不让我骑了!对了,他都不让我出去玩了!走到哪里,都亦步亦趋的!” 今日是来母亲院子中,离沧才没有跟过来。 林晚意嘴角微抿,“明月嫂嫂,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炫耀呢?我怀孕那阵子,太子可没有亦步亦趋的陪我。” 祁明月闹了一个大红脸,她喃喃道:“我才没有炫耀,他真的就是好烦嘛。” 说完之后,想起来婆母还在这里,祁明月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离沧不好,但,他就是有点太大惊小怪了啊!” 东方嫣然却浅笑着道:“明月,小沧这是关心你呢。” 林晚意发现,坐在旁边的江半夏,一脸羡慕地看着祁明月,她温柔道:“半夏,这次大哥回药谷,你就跟着他一起回去了么?” “嗯。” “那你们的婚事,是回药谷再办吗?” 江半夏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我们还没确定在哪里办。” 东方嫣然在旁边一听,瞬间拍了一下大腿,“原来老大已经同你说过了?哎,有什么好纠结的,要不你们在京城这边成亲一次,等回药谷了,再办一次好了。” 江半夏目瞪口呆。 还可以成亲两次的吗? 偏偏旁边的祁明月,瞪大了眼,一脸羡慕地看着江半夏,“你们真好,还可以成亲两次啊!” 林晚意看着她们,顿时哭笑不得,怎么还有羡慕这种事情的啊。 不过这种跟家人们毫无芥蒂聊天的感觉,真是让人很舒坦。 与其乐融融的女眷们相比,这边书房中,正在谈论出兵事宜的男人,气氛倒是严肃一些。 离爵坐在轮椅上,他十分震惊,“乌托城竟然有火油?” “是,这件事,已经被我舅父证实过了,而且,也只有火油这种东西,才会让陇西国这样铤而走险。” 离爵感慨道:“别说是他了,想必许多国家都会心动的。那小奕,你是如何打算的?” “双管齐下,我已经让手下去探查陇西国的情况,如果他们大军真的出发去北境了,就可以声东击西,在他们的都城做点什么事。另外一方面,我还打算派一股强大的兵力,即刻去支援北境。” 离瑾坐在旁边,眯了眯眼,他十分敏锐问道:“你是打算要让容城出兵?” “对。”biqubao.com 这期间其实存在许多变数。 还有着,信任与否的问题。 变数暂且不提,毕竟任何战事,都是瞬息万变的。 就算是他们都没有猜错,的确现在也需要一股强大的兵力去支援北境。 那么信任与否,是最大的问题。 离瑾微微抬头,虽然在笑,但那笑容中可没有什么温度。 “你现在虽然是太子,但登基时板上钉钉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容城王府可就是外戚了,你这个时候让我们立这么大的功劳,真的就不担心以后,外戚独大了么?” 宴辞听后面不改色,他扭头看向离爵,“岳父大人,你们以后会造反么?” 离爵:“……” 这气氛愈发紧张了。 就连平时有一些玩闹心思的离沧,都没忍住咳了两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离爵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造什么反啊?要造早就造了。你们两个,平时心眼子比谁都多,城府颇深,怎么今日说话,一个两个的,都这样直白?” 宴辞微微一笑,“因为都是自家人,对吧,二哥?” 明明俩人年岁仿佛,但因为婠婠缘故,宴辞的确得喊离瑾一声二哥。 离瑾也是微微一笑,“自然,都是自己家人,所以有一些丑话,还是说在前头为好,毕竟亲兄弟都明算帐。” 宴辞脸上的笑容更加璀璨,他语调平和地问道:“既然你们不准备造反,那准备出兵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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