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陛下。” 赵福安服侍皇帝歇息,然后熄灭了龙烛,看着重新陷入沉睡中的皇帝,嘴角弥漫着一抹讥诮。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陛下的命令,可是让都督去杀了都督自己啊! 还不让都督坐这个内务府总管之位了? 笑话,如今的都督才不稀罕。 毕竟,都督可是马上就要做回太子了啊! ** 都督府中,烛火通明。 如今府上住了林家人,以及带着下人的容城王妃,倒是热闹了不少。 虽然都督府中,规矩密道机关极多,但住进来的人,都是规矩的。 尤其是林家人,他们只在自己分到的院子内待着,初来乍到,更是不敢随意走动。 林晚意担心家人们不太习惯,特意将自己的心腹侍女们给拨了过去,给那些伺候的人,讲一讲规矩。 因为毕竟是都督府,所以他们带来的下人,并不多,只是十分亲厚的心腹而已。 林晚意已经沐浴洗漱过了,长发用玉簪挽着,依靠在软塌上,旁边堆了一大摞的书籍话本。 她随意抽了一本,翻开看看。 茯苓道:“夫人,您放心吧,容城王妃跟林家人那边,都安顿好了,十分习惯,没有什么事情。” “嗯,那就好。” 林晚意之前最是担忧家人们,如今家人们都住进了都督府,她就不太担心了。 而且生产在即,又是多事之秋,她就让慕晚堂先关了门,以免到时候有什么麻烦。 他们的寝房里有一架子的书,多是林晚意的医书,或者是宴辞要处理一些政务,放了一些兵书,地理志之类的。 最近宴辞不让林晚意太辛苦了,无聊可以看一些话本,就命人定期将京城之中,最是有趣的话本子,都给送来了。 可林晚意也不想看太多的书,以免眼睛不舒服,她揉了揉太阳穴,问茯苓:“近期京城之中,有什么八卦么?” 茯苓一边给林晚意按揉肩膀,一边开口道:“有一件事,是跟林家二小姐,也就是如今的顾夫人有关系的。” 林晚意果然来了兴趣,“哦,什么事?” “有一女郎叫阮娟,号称是顾将军的表亲,上门来投靠,第一次被赶了出去,后来她就挑选顾将军出行的时候,冲到了顾将军马蹄下。” “这女人对自己还挺狠的,顾恩泰的马,没有直接踩死她吗?” “没有,她就是算准了马的速度很慢,顾将军也发现了她。但她却假装受了伤,然后就赖上了顾将军,跟着进了将军府。” 如今顾恩泰可是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没有背景,又身居高位。 有多少人在背后说那御医之女林婉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嫁给了他。 林晚意半垂眼,轻轻一笑,“这阮娟居心叵测,但婉盈已经今非昔比,正好对方出现,可以好好地给她练练手。” 等到宴辞恢复太子身份后,自然众人就会知道,顾恩泰也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到时候,顾恩泰的身份地位,会更高。 等到了那个时候,婉盈要面对的事情,恐怕会更多。 如果眼下一个阮娟都解决不了,那可能就不用谈什么以后了。 实际上,林婉盈也正在考虑这件事。 那阮娟堂而皇之地进了将军府,只不过顾恩泰的意思是,让府医给她看看病,如果没有什么大碍,明日就离开将军府。 因为宴辞吩咐顾恩泰去关注西南那几个城池的事情,总不能真让后梁的人起事。 看着他用过晚膳,要进书房处理公务了,林婉盈没忍住,低声道:“将军,如果那阮娟明日不愿意走呢?” 顾恩泰是一个粗人,他其实也对那阮娟,没有什么印象了。 只是如今都督的事情,都到了关键时刻,他可不能骑马踩死了人,惹上麻烦,反而耽误了都督的安排。m.biqubao.com 顾恩泰道:“府医说过,她就是受到了惊吓,手掌被擦伤,休息一日,应该就无碍了。此外,虽然我不太记得这门亲戚了,但毕竟是亲戚,明日走的时候,你给她五两银子,当做盘缠路费。倘若不愿意走的话……你就按照你的办法处理好了。” 林婉盈其实就等着顾恩泰这句话,听后她温柔一笑,“那好,这毕竟是女眷之事,让妾身来处理好了。将军你快去忙碌公务,晚上早点歇息。” 俩人虽然成亲后,就聚少离多,但毕竟还是新婚燕尔,感情正腻歪着。 顾恩泰看着娇柔的夫人,眸子里闪烁着星光的模样,他没忍住,俯身用力地亲了她一口,开口道:“这段时日,我事情很多,等忙完后,定然会多多陪伴夫人。” 林婉盈瞬间脸颊爆红,她声如蚊呐地点了点头,含羞带怯地目送顾恩泰去了书房。 林婉盈想着时间还早,就看一看府上的账目。 如今虽然将军府人口很少,但各种事情,她也在努力学着抓起来,试着如何掌好这个中馈。 结果才看了几页纸,就见侍女白芍走了进来。 白芍话少,却会武功,看着温温柔柔,但人却十分可靠。是之前林晚意安排给妹妹,贴近护着妹妹婉盈的。 而林婉盈对白芍也极好,跟她名为主仆,私下里则是姐妹般相称。 林婉盈一愣,“白芍姐姐,那阮娟不安分了?” 虽然只是一晚上,但林婉盈也感觉那个阮娟会不安分,所以特意让白芍盯着她。 白芍点头,“她正在四处打听,将军去了哪里,刚得知将军去了书房,她就鬼鬼祟祟地朝书房去了。” 林婉盈被气得嘴角一抽,“这女人可真是不安分,她是怎么着,还打算跟将军发生点什么事情,然后让将军负责吗?我不反对将军纳良妾,但就阮娟这种女人,如果让她进了府,以后整个将军府都不得安宁!” 林婉盈真恨自己,不会像长姐有那样出神入化的医术,也没有长姐那么聪明厉害。 不过,很快她就眸光一闪,计上心来。 “白芍,去找一个麻袋!另外,你把我这个手链,到时候趁机丢到那阮娟身上。” 林婉盈将手上的手链退了下来,递给白芍。 白芍点头,转身就去找了一个漂亮的麻袋,主仆俩往外走,迎面撞上了顾静娴。 顾静娴道:“嫂嫂,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31/743154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