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听到下人通报,赶紧出来迎接。 结果当她挺着大肚子,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林家人,正齐刷刷地给容城王妃行礼。 容城王妃一脸懵。 林晚意轻咳一声道:“你们都来了啊,外头冷,先进来,让下人把行李都安顿好吧。” 两边对她来说,都是亲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 而她又是挺着一个大肚子,实在是辛苦的模样,众人都心疼她,就让她赶紧回房间歇着的,其他的让下人来做就行。biqubao.com 林晚意点头,对天璇吩咐道:“住在前院的男客,你亲自去安排吧。至于女眷,让紫苏跟银翘安排。” 天璇顿了一下,他拱手道:“是,夫人。” 家人们都顺利进了都督府,林晚意微松一口气。 整个京城,没有任何地方,会比都督府还要安全的了。 她抬起头,遥望皇宫的方向。 希望宴辞那边,也是顺顺利利的。 ** 此时巍峨的金銮宝殿之上,龙椅上空荡荡的,而之前一直在文武百官前列的两个轮椅,也都消失不见了。 唯有一身黑红相间飞鱼服的宴辞,站在龙案前,他揣着手,下巴微抬,一脸似笑非笑。 “本都督已查清,九皇子萧景安乃大梁皇室后人,如今已逃出京城,据密报,大梁这是准备要复国了!至于林氏已经畏罪,在冷宫中自尽而亡。在场有一些大人,平素里跟萧景安十分交好,你们是主动坦白呢,还是等本都督……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嗯?” 被紧急招来的文武百官们,顿时都变了脸色! 有人震惊不已,有人一脸心虚焦急,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一脸茫然,毕竟这个变故太大了。 说实话,经过这几年,九皇子一派的人,所剩无几。 因为在九皇子跟七皇子的争斗之中,悄无声息的,都折损了,而真正的心腹,还没有培养起来。 宴辞随意地点了几个大臣的名字,立刻让人将这些大臣拖下去,打入大理寺死牢,进行严加查办。 “宴都督,我是冤枉的啊!” 宴辞的脸上端着假笑,“冯大人,您是不是冤枉的,一审就知道了啊。” 那位冯大人被血衣卫带下去的时候,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谁不知道宴辞的那些手段,他们这些人中,就算是有无辜的,也会被褪一层皮! 更何况,这几个人还都是九皇子一派的党羽,他们都没有办法无辜! 陆太傅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给那些人开口求情。 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事情,倘若那梁国真的要复国了,对他们大周来说,可并不是好事啊! 陆太傅对宴辞拱了拱手,“宴都督,陛下如今如何了?” 宴辞摇了摇头,“陛下本就身体有恙,又被萧景安这么一气,需得好好养一段时日了。” “那如今大梁复国在即,总是罢了早朝,也不是一回事啊!” “就是,就是!万一出点什么事,要如何应对?” “可惜皇子们都年幼,无人监国了。” 如今朝堂之上,七皇子跟九皇子的党羽,所剩无几。 剩下的都是宴辞的人,以及那些诸如陆太傅一样的纯臣,要么就是一直不参与夺嫡的祁侯爷柴康一类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的礼部尚书季昌辉,忍不住感慨道:“倘若太子殿下还活着的话,就好了!他本就聪慧过人,文韬武略都远超七殿下跟九殿下。算着年纪,他如今已有二十多了啊。” 陆太傅听到了他这句话,也唏嘘不已。 谁说不是呢? 倘若太子殿下还活着,哪里还有七殿下跟九殿下什么事?他们俩,也就不会掐了这么多年,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了。 听着他们的议论的话,宴辞嘴角缓缓地勾了起来。 群龙无首的时候,就是他回来的最好时机。 “顾将军留下,陛下吩咐你去处理西南大梁的事宜。其他人,退朝了吧。” 顾恩泰对着宴辞拱了拱手,跟着他走了出去。 其他大臣们表情复杂,慢慢地往外走的时候,俨然把陆太傅做了主心骨。 “太傅,如今朝堂上下,都让这宴辞说话算了,是不是不太好?” “就是就是!” “陛下虽然病了,其他皇子还年幼,但怎么样,都轮不到他一个太监来监国吧?” 季昌辉在人群后边,轻飘飘地感慨了一句:“如果太子殿下还活着就好了啊。” 众人听后又沉默了下来。 虽然这句话没错,但重点是,太子殿下早夭,都死了十几年了,这要让他们眼下,去哪里弄个太子出来啊? 当然,也有人心思活泛了,决定回去,好好筛选一下,陛下哪个皇子有强大的母族。 或许可以像辅佐七皇子跟九皇子那样,辅佐小皇子呢? 青衣太监把这一切都禀告给宴辞的时候,宴辞正跟顾恩泰坐在怡然斋中喝茶。 顾恩泰担忧道:“都督,您还不表明身份么?这些人,都开始起心思,去扶持其他小皇子了!” “不着急,我得给大梁复国的时间,他们见大周朝乱了,才会提前起事。另外,也趁机考核一下朝堂上下,那些大臣,都是人是狗还是鬼。趁机清算一波。” 顾恩泰点了点头,“都督果然深谋远虑,那需要属下做什么?” 宴辞落下了一颗白子,他嘴角微扬道:“去西南鹿城那边安排兵力,我让大梁复国,但却并不能真让他们复起来。” 他还记得,之前婠婠做了的那个梦,因为疏忽,他都做了上皇帝,那个后梁还在折腾,让大周的百姓们,民不聊生。 顾恩泰有点疑惑,“所以,大梁这国是复了,还是没复?” 宴辞微微一笑,“不重要,只要让大周朝堂上下,知道他们必须得有一位皇子来坐镇了就好。” 顾恩泰还是不明白,但他一向笨,只要听从都督命令行事就可以了。 他起身出去,去安排西南几个城池的事情了。 而宴辞则是起身,对橙风道:“去把坤宁宫闹鬼的事情,闹得更大一些,一定要闹到皇帝跟前去。” “是。” 之前端妃被吊死在那,身上写着对不起穆姐姐,这件事已经在皇帝心中,埋下了钉子。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个钉子,再狠狠地往皇帝心口窝按了! 宴辞转过身,对天玑命令道:“你去把皇太子还没死,之前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寺院养病的消息,传遍京城。” “是!这件事属下最拿手了!”天玑立刻应下了。 但他却没有立刻走,还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宴辞挑眉看他,“怎么,还有其他事情禀告吗?” 天玑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都督,属下之前路过陆家,陆太傅正忙着给陆大小姐选夫婿。他这么着急给陆小姐选婿,说是因为你要对她强娶豪夺啊!” 宴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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