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动容。 毕竟是他宠爱过的女人。 这个时候,宴辞带着九皇子走了进来,九皇子踉跄了两步,在看到母妃林眉染的时候,瞬间眸子一亮,扑了过来。 撇开一切来说,林眉染对儿子萧景安极好。 而萧景安虽然有的时候,不太靠谱但却极其听从他母妃林眉染的话。 母子俩舐犊情深,着实令人羡慕。 宴辞长长的睫毛,敛去了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羡慕。 如果母后还活着,应当是会比这林眉染,更加护犊子吧? 只是…… 宴辞再抬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了,他拱手道:“陛下,那楼宵都招了,他说自己是打算利用九殿下,好号召大梁旧部们起事,匡扶他们大梁王朝。” 九皇子一听,松了一口气,他连忙跪着在地上蹒跚了两下,“父皇,您也听到了吧,儿臣是被利用的,蛇纹也是他哄骗儿臣纹上的,儿臣不知道那楼宵的阴谋诡计啊!” 皇帝微微敛眉,“那他怎么不利用别人,偏偏利用你!你难道不是那梁人的后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林眉染,猛然抬起头道:“陛下,如果您不相信,那就滴血认亲吧!看看景安到底是不是您的儿子!” 林眉染这话说得十分笃定,她眼底都是因为帝王的不信任,而充斥着浓郁的忧伤。 皇帝凝神看了看她,开口道:“宴辞,宣太医,还宣陈老太医来。” “是。” 九皇子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而林眉染的眼底,也是浓浓的笃定。 皇帝不禁在想,莫非,自己真的想错了? 但如果老九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好事,毕竟,他如今也就只剩下老九了。 至于其他儿子,都太年幼了。 陈太医来得很快,他依旧端了一碗水过来,先是恭敬地让陛下,滴一滴鲜血。 跪伏在下面的林眉染跟九皇子,根本没有看到,皇帝的那一滴血要比普通人的血,颜色深上许多,十分诡异。 唯有陈老太医见到了,但他面不改色,一张布满了风霜皱纹的脸,依旧端着一派温儒老实。 他又来到了九皇子身边,“九殿下,请。” 谁能知道,前几日九皇子还在旁边扇风点说,让七哥滴血认亲。 结果一转眼,风水轮流转,就转到了他自己! 但九皇子可不怵,他用匕首化了手指一下后,将血滴入碗中,他将手指放入口中,恶狠狠地瞪着宴辞。 “宴辞,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将我关入天牢的事情,稍后再找你算账!” 宴辞半垂眼,笑容纯良,“好啊。” 如果你稍后还活着的话…… 林眉染却淡淡地看了那宴辞一眼,她知道,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如果不能为己用,以后等景安上位后,就得想办法除之后快! 因为宴辞这种奴才,用好了是刀。 但如果用不好,第一个刺伤的,就是主人! 青花瓷白碗中,两滴血终于相遇了。 皇帝都忍不住从龙椅上站起来,抻着脖子看,他甚至都比林眉染跟萧景安,还要希望两滴血是会融合到一起去的! 因为如果不融合……那他多年以来,鼓励两个人儿子互相争斗,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江山,以后他要传给谁! 可过了许久许久,两滴血,到底还是没有融合到一起去。 泾渭分明。 “不可能!”林眉染激动地猛然站了起来,她立刻对九皇子说道:“景安,你再放一些血,再放一些!” 看着母妃激动得过来要抢匕首的模样,将萧景安吓得连连后退。 他怎么感觉母妃要捅自己啊! 而就在他们撕扯间,皇帝愤怒地将手边的茶盏,对着他们母子砸了过去。 “够了!都给朕拖下去了,斩了!” “陛下开恩啊!求陛下开恩!” “父皇饶命啊!儿臣是冤枉的啊!” 谁能想到,真的风水轮流转,上一次是九皇子看着七皇子被拖走。 这一次,轮到了他。 宴辞立刻给旁边守着的血衣卫使眼色,大喊冤枉的林眉染跟萧景安,眼看着都要被拖了下去。 皇帝按着太阳穴,突然开口道:“先把萧景安,关进天牢!将林氏打入冷宫!” 宴辞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皇帝竟然心软了? 宴辞挥挥手,让血衣卫去把俩人先带了下去。 而这边的皇帝,身子忍不住地发抖,手抖,嘴角抽搐,眼神却一直发直。 “陛下!” 宴辞赶紧让人去照顾皇帝,而皇子怒火攻心,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眼睛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众人将皇帝手忙脚乱地送回了寝宫。 陈老太医给皇帝诊了脉后,对赵福安道:“上次那个安神的药,再给陛下熬制一份吧。” 一个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的。 皇帝那破身子,没有直接被气驾崩,已经算是不易了。 宴辞送陈老太医往外走,四下里无人的时候,陈老太医低声道:“刚才林氏信誓旦旦,她好像是十分笃定,九殿下就是陛下的儿子。”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笃定,但陛下如今的血,是跟亲生儿子都不相融了。” 陈太医一愣。 他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罢了,都督,您让老臣做的,老臣都做了,算是全了当年穆皇后对老臣的恩情。等这些事结束,老臣也就告老还乡了。” 宴辞温和道:“陈老太医,倘若你身子骨还抗得住长途跋涉的话,可以去药谷走上一走。” 本来一副置身事外模样的陈老太医,听后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嗯,自然是可以的,你忘记了么,我夫人是固伦郡主,她是药老唯一的外孙女。” 提起了婠婠,宴辞突然好想念她。 宫中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宴辞归心似箭,立刻出宫,恨不得立刻见到自家夫人抱抱她。 可等到宴辞回到家中的时候,林晚意迎了上来,她一手扶着腰,眸底都是好奇跟急切。 “宴辞,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林皇贵妃他们母子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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