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之中,院子里杂草丛生。 风一吹了起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宛若鬼哭,让人不禁后背发凉。 “紫月,你终于要来陪本宫了,是不是?” “我没有!穆姐姐,你别来找我!要怪就怪陛下,是陛下要你们穆家死的!” 沈紫月蓦然惊醒,她脸色惨白,额角上都是冷汗,见了四周的环境后,觉知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裹了裹大氅,紧张地四处看了看,一脸惶恐不安。 “飞翠,飞翠?” 毕竟是被打入了冷宫,所以只有一个刚从内务府调派来的,小宫女飞翠来照顾沈紫月了。 毕竟在所有人看来,七皇子非皇帝亲生这件事,实在是太重大了。 所以这沈紫月,肯定再无翻身的可能。 可沈紫月却不这样想,她在当年,毕竟帮了皇帝那么大的忙,皇帝肯定会顾念着她的好。 而且,沈紫月也知道自己跟儿子景川是无辜的,她跟那徐方虽然之前有着情谊,但俩人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 徐方心中有她,那么她就会让徐方帮着景川,坐上那个龙椅。 到时候一定会重用徐方! 可谁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了这样,沈紫月一想到景川被贬为庶民,双腿又受了伤,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景川你放心,母妃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东山再起的!” 吱嘎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小宫女飞翠一脸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主子,陛下,陛下来了!” “真的?” 沈紫月一脸惊喜地连忙起身,她往外迎了几步,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形容狼狈,赶紧坐在铜镜跟前,整了整凌乱的发。 她突然看到了发髻间的银丝,而铜镜中的女人,本来就容颜不艳,如今更是一下子好像是老了几十岁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迈步走了进来,低声道:“沈紫月。” “参见陛下!”沈紫月立刻上前,她满眼哀戚,紧抿着嘴角,“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与那徐方,一点越雷池的行径都没有啊!” 皇帝轻皱眉心,这预示着他可没有什么耐心了,“沈紫月,你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沈紫月蓦然愣住,她脸色慢慢变得苍白,所以皇帝是想要那个东西,所以才会来看她的?m.biqubao.com “陛下,这么多年了,难道您就对臣妾,一点情谊都没有吗?您还说过,景川最像您了,您很在乎他啊!” “他哪里像朕了?!你非要提醒朕,你对朕的背叛吗?”皇帝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掐住了沈紫月的脖子,“朕再问你一遍,你当年留下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哪里?!不想死,就给朕说实话!” “咳咳!”沈紫月用力地咳了咳,她连忙挣扎了起来,“陛,陛下,您快松开,臣,臣妾说,臣妾都说!” 皇帝松开了手,沈紫月匍匐在地上。 此时屋内其他宫人都被赶了出去,只有他们两个。 外边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冷宫。 沈紫月趴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她的心噗通噗通直跳,她知道刚才某个瞬间,皇帝对她动了杀心! 不,她不能死,她还不想死! 她如果死了,她的景川就更完了! 沈紫月抬起头来,她因为过于紧张,大口大口喘着气,让人听起来好像是在抽拉风箱。 “陛下,当初穆姐姐在服用我给的药后,她说,其实她已经知道了你要对穆家下毒手!” 皇帝的眸子猛然一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穆姐姐是为了拖延住你,好让太子逃走。实际上,太子并没有失足落水,当年那个孩童的尸体,并不是太子殿下!” 皇帝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再次伸手掐住了沈紫月的脖子,“你不是亲眼见到孩子的尸体吗,你之前不是说,那就是太子吗?” 沈紫月突然笑了起来,“陛下啊,从你对穆姐姐那样做的时候,臣妾就知道您的心,可是十分冷硬的啊!青梅竹马,少年慕艾,您对穆姐姐的感情那样深,您都能眼不眨地杀了她,杀了她全家,最后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臣妾怎么又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沈紫月,我杀了你!” “陛下!我知道太子殿下在哪里,倘若我真的死了,那人就会带着太子,把你当年对穆姐姐,还有穆大将军一家做的事情,公布于众!到时候,你一直以来的仁君形象,就会彻底崩塌!” 皇帝骤然松开了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好像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定的模样。 “沈紫月,你要什么?” “景川是被冤枉的!他就是你的儿子!我要你恢复景川的七皇子身份,我要你给景川治腿!我要恢复端贵妃的身份!” 皇帝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沈紫月。 与此同时,在暗处的宴辞,也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沈紫月。 看吧,即使这样,沈紫月却还是不敢给萧景川,直接求一个太子之位。 甚至都不敢给自己求一个皇后之位。 不过也或许,她一辈子谨小慎微,也知道如果求得太过分了,会让皇帝不满。 可她却不知道,在她这句威胁说出口的时候,就预示着,皇帝根本不可能留着她的命了。 而萧景川,不管是不是皇帝的儿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坐上那个龙椅了。 皇帝却一脸温柔地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可是证据确凿,朕不能一下子翻案。得让人去查,是不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陛下……” “最迟后日,朕会下旨,先恢复景川的七皇子身份,跟你的端贵妃身份。至于治腿一事,因为药老脾气古怪,没有办法更改,只能先给老九治腿了。” 沈紫月心中暗恨,但她也知道,见好就收。 只要她跟景川都恢复了身份,就算是那九皇子腿好了,又能如何? 他们也可以要了他的命! 沈紫月点了点头,依偎在皇帝怀中,她轻声道:“那臣妾都听陛下的安排。” 皇帝拥着她,眼底的阴鸷,浮浮现现。 “紫月,那孽子现在在何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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