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 书房内,林晚意坐在宴辞的腿上,宴辞扶着她的手,在宣纸上写书信。 林晚意感觉痒得不行,她说道:“要不书信该写什么,你说我写好了,你这样握着我的手,这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 宴辞正色道:“陛下可是让我监视你来着。” “你就手把手监视?”林晚意怀疑这人就是故意的,听闻皇帝要让她外祖父药老给七皇子跟九皇子看腿,先写一封信,让人送到药谷,同时还把两位皇子的腿疾情况,详细列在信中。 让药老看看,是否可治。 就是这封信,也就是两页纸,但宴辞偏要握着她的手写,结果写了大半天,半页纸都没有写完。 俩人都不知道亲了多少次了。 按照这个进度,估计再写半张信纸,就要写到榻上去了! 林晚意深深怀疑,如果不是自己有孕了,有的时候不能闹得太过,宴辞可能都会把他自己那些小玩具,都搬到他们的寝房来! 宴辞见她眉宇间有着薄汗,应该是累了,拿起帕子给她擦了擦额头,“好了婠婠,你去榻上歇息,我来写。” “不是一定要是我的笔迹么?” “嗯,我可以模仿你的笔迹。” 林晚意听后有点讶异,她把太师椅让开,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一边替宴辞研磨,一边看着他写。 他写的字迹,果然与她的一模一样! “宴辞,你太厉害了!” 林晚意十分震惊,她发现宴辞真的无所不能,他好像什么都会! 宴辞很喜欢看到她璀璨的眸子,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唇角,“婠婠,你男人厉不厉害?” “厉害!太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我的笔迹?” “知道你是林家嫡长女后,偶然间得了你练字的帖子,闲来无事就模仿来着。” 林晚意看他说得轻松,她狐疑道:“我未出嫁前,当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练笔的帖子,自然也都是在闺房之中,你又怎会得到?” 宴辞狭长的凤眸,闪过一抹不自然。 林晚意的眸子猛然一缩,“你该不是那个时候,就夜探我的香闺了?” 宴辞轻咳两声,“倒也不算是夜探,而是路过,那个时候追击一个坏人,路过了林家的屋顶,恰好看到你写好了的帖子,被风吹了出来,我就顺手捡了回来。”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宴辞担心吓到林晚意,再加上他的武功极高,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她发觉。 甚至林家人也不知道,府中竟然进了‘贼人’。 还只偷林大姑娘写过的手稿! 林晚意是真的无语了,可她更惊讶的是,其实宴辞早就渗透到了她的生活之中,上辈子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倘若那沈愈白真是一个良配,对她极好,而她也与沈愈白琴瑟和鸣的话,那是不是宴辞就在她永远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地看着她一辈子? 不,不会有这种如果了。 因为他们如今,已经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她腹中也有了他的孩子。 任何人,任何事情,也不会把他们给分开! 就在这个时候,宴辞已经把信都写好了,他吹了吹,递给林晚意再看看。 林晚意从头看到尾,“宴辞,你希望我外祖父,如何回答?” 客观点来说,林晚意并不希望那两位皇子的腿会变好,先不说她跟他们俩都有仇,就是倘若哪个皇子腿好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又可以争夺那把龙椅了。 宴辞知道他家婠婠,最是聪明,他直接用特制的无色毛笔,在信的背后,又写下了两行字。 林晚意震惊地看着那两行字,随着宴辞写完后,竟然渐渐地消失不见了? 她诧异道:“宴辞,你是打算让皇帝二选一?” “对,就让药老说,他手中的秘药,只能够救一个皇子,让皇帝选好一个皇子,然后送到药谷去。” “也就是说,林皇贵妃跟端贵妃知道了这个消息后,她们更会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胜利的那个皇子,被送到药谷去,就可以趁机将人给扣下来?” “我家婠婠真聪明啊,”宴辞扭头,立刻在她拿着信封的手上,吻了一下,抬起头来,温和地说道:“我得需要一个人,将当年狗皇帝做的肮脏事,都抖落出来。” 一个是林皇贵妃,一个是端贵妃。 林晚意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是端贵妃?” “是啊,她当年背叛我母后,而这么多年,还仗着跟我母后闺中密友的关系,吃了这么多年的红利,如今,是时候让她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啊。” 宴辞跟林晚意写好这封信后,就快马加鞭,让人送到药谷去。 与此同时,在皇宫之中的皇帝,林皇贵妃以及端贵妃,他们都在等待着这封信的结果。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 最先等回来的,竟然是北境那边出事了! 朝堂之上,皇帝看着军报上的内容,直接气得追把军报都给砸到了地上! “陛下息怒!”宴辞立刻带头,众人赶紧拱手跪下来,劝解皇帝。 唯有一左一右,坐在轮椅上的七皇子跟九皇子,对视了一眼。 七皇子没忍住,他开口道:“父皇,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抬起头,他眼神直勾勾的,“赵福安,你把军报拿给七皇子看看!” “是。” 赵福安赶紧把砸在地上的军报,双手呈到了七皇子眼前,七皇子这段时间殚精竭虑,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当他看完那封军报后,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父皇!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杜宇对咱们大周,忠心耿耿,他怎么会跟反叛军勾结在一起啊?!” “证据确凿,难不成还是朕诬陷他了?老七,你看看老九的腿,你当真以为,老九的腿伤,是意外吗?”皇帝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了,模样十分骇人。 七皇子嘴角抖了抖,“父皇……” “如果不是杜宇跟反叛军勾结,难不成是你,嗯?” 七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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