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抬起头来,眼神微敛,嗤笑一声,“不然,皇帝这么多年,凭什么宠她,宠着她生的七皇子啊!” 林晚意看着宴辞这个模样,忍不住十分心疼。 原来,一直宣称是穆皇后闺中好友的端贵妃,为了荣宠,出卖了穆皇后啊! 不,不只是出卖。 甚至当年穆皇后会死,可能端贵妃就在旁边递刀! “宴辞……” 宴辞抬起头,看着林晚意眼底的关切,他其实早就不难受了,毕竟都过去了那么久。 仇人们也宛如他网中的鱼,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 可他还是很享受婠婠的关怀跟心疼,所以就握着她的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虽然我吃了那么多苦,但幸好老天爷待我不薄,将婠婠送到了我身边,我好高兴。” 他说话的时候,眸子中星光闪烁。 林晚意想起来自己跟宴辞这十分离奇的缘分,那交错的梦境,她微微点头。 “我也很庆幸。” “婠婠,最近孩子乖不乖,有没有吵你?”宴辞突然靠了过来,一脸严肃认真,林晚意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换了话题,但也回答道:“孩子还小,现在还没有到胎动的时候。而且过了前几个月,也不孕吐了。” 现在肚子还不是很大,行动不受影响。 而且也不孕吐了。 林晚意并没有说谎,现在的确是算是孕期中,很舒坦的时候了。 而且,她的胃口也跟着大开了,许多之前没有吃过,或者是不喜欢吃的东西,都开始喜欢吃了。 宴辞道:“婠婠想吃什么,尽管说,就是天上龙肉,我也给你想办法弄来。” “好端端的吃什么龙肉,不过宴辞,你是不是太宠着我了?” “自家夫人,自然要宠着。” 两人这段时间,聚少离多,之前在慈宁宫中,自然也不会太过于胡闹,如今倒是小别胜新婚,你侬我侬。 轻吻着那隆起的小腹,宴辞抬起头,他的眼底缀着星光。 “婠婠,可以么?” 林晚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都亲了那么久了,才走形式一般地问一句行不行,倘若不行,她早就把他给踹下榻了好么! 美人嗔怒,顾盼生姿。 宴辞问完之后,握着她的脚心,语气十分认真道:“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嗯,那为夫可就要为所欲为了。” 帷帐落下,挡住了里面所有旖旎风光。 案几上的红色蜡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 御书房中,皇帝沉着脸,坐在龙椅上,时不时还轻咳几声。 中秋宫宴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哪怕老三被赐死了,一干党羽也都剪除了干净。 可老七跟老九的腿,都废掉了! 皇帝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林皇贵妃对端贵妃跟七皇子告的状,自然是心中还不舍得七皇子,这个储君人选。 他心中还保留一丝期望。 那就是老七,或者是老九的腿,还有得治。 看着地上趴的一群太医,皇帝直接那砚台砸了过去,有一个倒霉的,被砸中了额头,瞬间鲜血如注。 “蠢货!废物!七皇子跟九皇子都还年轻,他们的腿怎么就彻底治不好了?!” 皇帝知道自己年岁已高,现在从一个奶娃娃开始培养继承人,已来不及。 七皇子跟九皇子的年岁刚刚好。 不会因为年纪太大了,等不了,而让他提前退位。 也不会因为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容易被他人左右。 皇帝有意养蛊,让两个儿子互相争斗,最后胜出的那一个,就是他最适合的继承人。 可如今呢? 皇帝猛然睁开眼,阴测测道:“来人,去将老三的尸体,从陵墓中拖出来,丢到乱葬岗去!” 众人听后,全部都两股战战,后背沁着冷汗。 三皇子谋逆,险些成功,被毒药赐死后,虽然不能入皇陵了,但到底生前是皇子,也有一个妥善的葬身之地。 但如今,皇帝竟然说要把三皇子的尸体,丢到乱葬岗! 虎毒还不食子,三皇子有错,人已死,何必要这样对待尸首? 可这是皇命,不可违抗,而见到皇帝对亲生儿子,都是这般后,底下跪着的太医们,各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了他们…… 果然,皇帝冷声道:“朕再问你们一遍,真的治不好七皇子跟九皇子的腿了吗?” 太医们:“……” 那一个膝盖骨都稀碎,拼都拼不全了;另外一个脚筋都断了,腿都佝偻了。 这怕是华佗在世,也不会治好了吧? 几个给两位皇子看诊的太医们,都感觉那刀都架在了脖子上,他们这一刻无比羡慕,近期一直抱恙在家的林屿之林怀安父子俩了。 这对父子俩,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竟然这样鸡贼! 能活,谁愿意死? 但那两位皇子的腿,肯定是医治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太医的求生欲爆棚,突然颤抖着说了一句,“启禀陛下,臣等医术愚钝,但听闻药谷中的药老,医术了得,想必他肯定有办法,治好两位殿下的腿!” 如果药谷都治不好两位殿下的腿,那么陛下应该不会怪罪他们这些太医了吧? 而皇帝听后,果然眸光亮了起来,他喃喃道:“对了,朕怎么就没有想起来药谷呢?来人,把宴辞宣来。” “是。” 几个太医,如蒙大赦地离开了御书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他们还没离宫,什么话都不敢多说,只敢给彼此一个眼神,约着出宫后,一定要去喝个酒,压压惊,庆祝他们捡回了一条命。 突然一身红色飞鱼服的宴辞,走了过来,几个太医赶紧给他见礼,行了礼,赶紧就走了。 这皇宫中,一刻是不想停留。 宴辞回头看了看他们,眯了眯眼。 赵福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太医都治不好两位皇子的腿,然后皇帝打算去药谷找药老给两位皇子治腿。” 他说完后,就弓着腰,后退了两步。 宴辞嘴角勾了勾。 想要你两个宝贝儿子的腿好起来?做梦! 宴辞进了御书房,拱手给皇帝行礼,皇帝心情很好地摆摆手道:“宴辞,不用行礼,朕有差事要交给你,那药谷的老头,脾气最是古怪,你看看有什么法子,把他给带到京城来,给景川和景安治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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