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亲的不是别人,正是杜宁燕! 或者说,又是杜宁燕。 杜宁燕上次七月初七,跟沈愈白成婚,莫名其妙晕了过去,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闺房之中。 后来得知,接亲的队伍竟然在半路上,与都督府接亲队伍,撞到了一起,后来更是发现,那被送到沈家的新娘子,竟然是林贵妃! 也就是如今的林皇贵妃! 这梦幻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杜家因为这件事太丢人了,所以就暂时压着杜宁燕,没有让她去沈府。 之前更换的名帖,也都收了回来。 可杜宁燕对沈愈白深情一片,哪怕家人说沈愈白主导了换新娘的事情,只是没换到他想要的新娘而已,可杜宁燕还是不肯相信。 认为其中,肯定是有误会。 而就在杜宁燕打算偷偷地跑到沈家去找沈愈白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那就是沈愈白竟然死了! 沈家也被抄了! 没过多久,被流放的沈伯公,也死在了半路上…… 为此,杜宁燕这才彻底绝了跑去沈家的念头,她整日以泪洗面,抑郁不已。 本来是被诸多贵公子争抢要娶的杜宁燕,如今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丧门星,毕竟她刚嫁入沈府,沈府就遭到了那样灭顶之灾,京城上下都传她克夫。 后来还是江妄突然找上门,愿意入赘沈府,虽然江妄也已经是庶人了,但好歹英俊潇洒,他的生母嘉柔公主毕竟曾经是皇亲国戚。 再加上如今杜宁燕也真的没有什么挑剔的资格了。 俩人成婚仓促,日期竟然选得跟林婉盈他们相撞了。 江妄母亲亡故,父亲带着外室逃了,他比之前落寞了许多,整个人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飞扬跋扈,见到对面马上的新郎是顾恩泰顾将军,就想着退让开来。 可坐在花轿上的杜宁燕一听,竟然是那林晚意的妹妹,她想着自己不敢怼身为郡主的林晚意,但欺负一个御医的女儿,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冷声道:“江妄,如果你今日敢退让了,这个亲我就不成了!” 江妄有点无语,他哪里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杜宁燕还非要争这个? 可她发了话,江妄不能拒绝,好歹还指着这个女人带他重回京城贵圈。 江妄只好拱手对迎面的顾恩泰说道:“顾将军,麻烦让一下路了。” 顾恩泰也微微敛眉,十分不爽。 大家都是第一次成亲,凭什么就要给你们让路? 这边林婉盈坐在花轿上,也知道了这件事,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气冲冲地想要直接撞过去。 但随即想到了罗清姑姑的教导。 “这种情况下,要如何应对,才能够不吃亏,还能够出气呢?”林婉盈捏着团扇,眼睛转来转去,冥思苦想。 因为这场热闹,太像是上个月那场换新娘是热闹了,所以周围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 “你们说,是杜家会让,还是顾家会让?” “身份上,杜家更显赫一些,顾将军还是兵部尚书杜大人的手下。” “但那边林二姑娘,可是固伦郡主的妹妹啊。” “又不是亲的,再说了,如果真闹起来,固伦郡主会为林二姑娘出头吗?” “下注下注,我压杜姑娘会让。” “我压林二姑娘会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接亲队伍竟然动了起来,缓缓地靠向旁边。 众人一惊。 竟然是林二姑娘那边让了? 杜宁燕坐在花轿上,知道了对方避让,她高兴得嘴角往上扬去,好像是自己占尽了天大的便宜一样。 可就当两个队伍,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一个嗓音洪亮的婆子,高声道:“我们家二姑娘说了,杜姑娘一嫁死夫君,二嫁指不定怎么回事,也太不容易了,所以她愿意成人之美,今日让了这条路。” 杜宁燕听完后,咔擦一声,直接把团扇给掰断了。 而骑在马上的江妄也是嘴角抽了抽,俊脸铁青无比。 周围的百姓们,更是看热闹不嫌大地纷纷赞叹道,林二姑娘果然人美心善又大气啊! 杜家的接亲队伍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速度极快地赶紧抬着花轿,消失在了巷尾。 顾恩泰扭头看向了花轿的方向,眼底都是宠溺,他高声喊了一声驾,带着自己的夫人,直奔顾府而去。 这件事传到了林晚意的耳朵里后,她看向罗清,郑重地微微福身,“多谢罗清姑姑。” “郡主殿下,您可别这样,使不得!”罗清连忙扶着林晚意,她哪里敢受林晚意这一拜。 林晚意却认真道:“我母亲妹妹他们,性子都太软,我一直担心她们会被欺负,如今有了罗清姑姑的教导,她们就算是没有脱胎换骨,但总算是有了一些本事,以后遇到一些事情,也能够有能力化解一二。” 至于能够化解多少,这件事要因人而异,也不能一蹴而就。 罗清道:“还是林夫人她们聪慧,一点就通。” 林晚意不再来回说这些感谢的车轱辘话,而是直接让朝颜端来了一匣子金元宝。 见罗清还要推辞,她先开了口,“一来是感谢罗清姑姑帮我教了林家人,二来,是希望罗清姑姑接下来可以帮我,护着我腹中的孩儿。” 罗清知道都督要做的大事,而林晚意这样说,肯定也是知道,以后定然会遇到许多危险。 她赶紧跪下,拱手道:“都督早就命令过奴婢了,郡主您放心,奴婢肯定会尽心尽力,只要奴婢还喘气,就绝对不会让您跟孩子,有半点差池!” “嗯,那以后就要劳烦罗清姑姑了。” 送走罗清姑姑,林晚意今日忙碌着也累了,宴辞今日应该还在顾府吃酒,不会那么早回来。 她靠在软枕上,翻看着医书,不一会儿,茯苓就一脸凝重地从外边回来。 林晚意淡淡道:“怎么了,是天玑又惹你了?” 天玑这人欠欠儿的,都督府的侍女们,没有不被他招惹过的了,前几日,几个丫头还合伙把他胖揍了一顿。 茯苓却气鼓鼓道:“不是天玑。主子,因为今日您在林府待了很长时间,许是被一些妇人看出端倪了,现在已经有人在外边传,说您怀孕了,而且他们还说这孩子……是沈愈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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