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穆广宇是真的高兴,毕竟这么多年来,穆家都是丧事,就没有什么喜事。 如今,小奕要成亲了,而且小奕媳妇还有了,这是双喜临门啊! 如果妹妹还在的话,她肯定会高兴坏了…… 他们碰面后,就要立刻上马车回城,毕竟天色渐暗,等关城门了就麻烦了。 而林晚意他们出来的时候,发现容城王妃来时候乘坐的那个马车,已经不见了,想必也是急着赶回城去。 林晚意想着母亲可能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她就先假装不知道好了。 他们顺利通过城门,先把林晚意送回到慕晚堂。 穆广宇掀起帘子一角,看着暮霭中的慕晚堂,他转过头,玩味地看着自家大外甥,“这名字你给起的?” “对。” “啧啧,你们这些孩子,都这样感情外露了啊。”穆广宇啧啧感慨,他说道:“不过你以后,可得对婠婠好一些,小姑娘从小到经历许多,之前还遇人不淑,挺不容易的。” 大外甥要成亲的时候,穆广宇就知道了林晚意这个人,包括她经历的事情,还有她的身份。 别的不说,能够让他这个大外甥动心的女子,肯定不是普通人!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宴辞眯着眼,靠坐在那,把玩着佛珠,他轻声道:“我自会对婠婠好。等后日,你应该可以见到离叔叔。” 穆广宇胡子一吹,眼珠子一瞪,惊喜道:“离爵也偷偷跑来了?” “嗯。” “哇!太好了,我一定要跟他多喝几杯!难得这样滔天的双喜临门!” “你喝酒行,但别跟他们说婠婠怀孕的事情。” 穆广宇脸上的喜气瞬间一凝,“为何?” 宴辞半垂眼,缓缓地把他跟婠婠是如何成亲的事情一说,最后道:“容城王府到现在还以为我跟婠婠是假成亲,倘若让他们现在知道,婠婠有孕了,估计……离叔叔可能会用拐杖把我打出去。” 穆广宇沉默下来。 他想起来离爵那个臭脾气,还别说,真有可能! 穆广宇将心比心,如果他是离爵,自己丢失多年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找了回来,结果还没嫁人,就被一个坏小子给弄大了肚子。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宴辞,“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宴辞:“……” ** 慕晚堂中灯火通明。 即使后日林晚意出嫁,不是从这里,但这里也处处红绸红灯笼,喜庆万分。 林晚意回到寝房中,先把这枚钥匙十分妥帖地收了起来。 她今晚还住在慕晚堂,明日她再去容城王府。本来打算今晚跟宴辞多聊聊,关于他复仇之事,好在刚才在那驿站,说了大概。 最重要的是,穆将军来了,宴辞得多陪陪他舅父,今晚怕是不能来了吧? 别说她是这样认为的,就连穆广宇都是这样认为的,他一肚子话要跟大外甥说,有公事有私事,还有一些心里话体己话,想要爷俩一边喝酒一边唠。 结果宴辞把他给安顿在了都督府,起身就要走。 “小奕,你去哪里?” “去陪婠婠。” “……”穆广宇诡异的沉默片刻,有点委屈道:“你们今日才刚见过,后日就大婚了,舅父好不容来一趟,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不能陪舅父说说话?” 粗狂大汉,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在宴辞看来,实在是辣眼睛。 他波澜不惊道:“今天婠婠问我,想不想当皇帝。” 穆广宇一听,顿时收起脸上的委屈,他也严肃道:“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不想当,但也绝对不会让皇帝看好的皇子当。那么婠婠,是何种想法?难道,她想要……” “不,她不想,但具体的原因我还没有去问,我跟她马上要大婚了,她还十分辛苦,有了我的孩子,我不想跟她之间,有任何隔阂。” 所以,有问题就要当下解决清楚,绝对不能过夜。 穆广宇也郑重地点点头,并且催促宴辞快点出发。 目送宴辞离开的背影,穆广宇站在窗前,看着都督府红彤彤的一片,喜气热闹,他不禁感慨道:“凝烟,小奕要成亲了啊!可惜,你看不到了。不过你放心,只要哥哥活着一天,就会替你好好地护着小奕,护着他在乎的所有人!” 东方夜空上,升起了一颗璀璨明星,星星闪烁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应着穆广宇的话。 而宴辞乘坐在马车上,如今快到宵禁时辰了,街上人极少,马车行进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慕晚堂后门。 他下车后,迈步往里走,正好是天玑给开的门。 宴辞心中记挂着林晚意,就问道:“婠婠回来后,都做了什么?” “配药。” “除了配药呢?” “配药。” “……她有说什么?” “配药。” “……” 宴辞皱眉看着平时嘻嘻哈哈,废话连篇的天玑,如今就只会说两个字,他皱起了眉头,冷声道:“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不是,都督,我……” “你这个月月钱,扣光了!” 宴辞拂袖迈步走了进去,徒留天玑一个人傻在了原地。 呜呜呜,为什么主子要罚他月钱啊?他话很少,而且每个问题都回答了啊! 扣了他月钱,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攒够钱娶媳妇啊! 宴辞找到林晚意的时候,她的确在配药。 可能刚沐浴过,她只穿着轻纱月牙白中衣,散着长发,眉眼温柔,素手摆弄草药,时不时会拿草药在鼻翼跟前闻一闻。 怀孕后,林晚意嫌少去碰那些太烈性的毒药了,接触的都是对孩子跟身体没有害处的草药。 她每次摆弄草药的时候,姿态恬静,神情认真。 每次都让宴辞嫉妒,恨不得代替她手中的草药。 因为那草药可以被她摸,被她折,被她捣,被她煮。 林晚意察觉到那淡淡的檀木香,抬起头看到宴辞,还愣了片刻,“我以为,你今晚要留在都督府,陪着舅父。” 宴辞走过来,紧挨着她坐下,“舅父年纪大了,到都督府就睡下了,而且我来找婠婠,是谈咱们今日没有谈完的话。” 林晚意的手一顿,抬眸看他,一下子就望进了那双深邃如星空般的眸子。 下一刻,她听到宴辞问道:“婠婠,你为何不想当皇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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